「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告?」这是被造谣的人坐下来问的第一句话。帖子里写着他的姓名、单位、家里的事,细节真到只有身边人才知道,可账号只有一个昵称和一张网图,点进去是空的主页。他去派出所,民警说这属于民事纠纷;找平台投诉,帖子删了一条,新号又发了一条。

卡住的不是道理,是程序上的一个格子:起诉状里被告那一栏,得填上东西。

「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等于「告不了」,但被告那一栏不能空着。法律要求的是「明确的被告」,不是「身份信息完整的被告」,这两者的差别,决定了这个案子能不能立上。

明确的被告,要求到什么程度

起诉的门槛写得很清楚。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和受诉法院管辖,四项齐了就该立案。「明确的被告」指的是能够把这个人和别人区分开,不是要求你把身份证号、住址、电话全填上。

一个账号足以指向一个人。平台账号有唯一的用户标识,昵称会改,标识不会。起诉状里可以写成「网络用户(账号昵称某某,用户标识某某,真实身份待查明)」,把账号主页链接、发布内容的截图一并附上。有的法院接受这种写法,有的会要求补正,要求补正时说明已经申请调取实名信息,通常能过。

补正被卡住的常见原因。只写了一个昵称、没有账号标识;账号已经改名或者注销,指向不明;同一昵称在多个平台都有,无法对应到具体帖子。这三种情况都能提前避免,取证时把账号主页、帖子链接、发布时间一起截下来,指向就清楚了。

平台可以一起列进去。起诉时把平台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是拿到实名信息最快的路径。平台被起诉之后有义务配合,法院也可以直接责令它提供侵权用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这一步走通了,再把实际发帖人追加进来。

查实名,四条路各走多快

起诉平台要求披露。最常用的一条。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平台以「信息是用户发的」为由抗辩的,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责令平台提供能够确定侵权用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这是司法解释里写明的路径,比自己去求平台有效。

申请法院调查令。立案之后可以申请调查令,向平台调取注册手机号、注册时间、登录地址、发布设备的特征信息。调查令一般一到两周能出,平台回复通常再要两到四周。这条路拿到的信息最完整,也最经得起质证。

公安报案。公然侮辱他人、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属于治安违法行为;情节严重、达到刑事标准的,按诽谤罪处理。报案的好处是公安机关有权直接调取后台数据,坏处是这类案件多数被当作民事纠纷劝回,报案时要带齐证据,说明传播范围和造成的具体后果。

律师自行调查。律师可以持执业证书和事务所证明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调查与承办法律事务有关的情况。实践中平台对律师单独上门多半不配合,但对律师函会回,尤其是函件里写清帖子链接、侵权内容和要求保存的证据范围。

先固定,再去查。这四条路都要时间,帖子可能在这段时间里被删。取证要在最前面:账号主页、帖子全文、发布时间、阅读量、转发量、评论区,逐页截屏并录屏,再把链接做一次网页公证或者可信时间戳。公证通常几百到一千多元一件,时间戳几十元,价格差得远,效力上公证书更稳。

告平台还是告发帖人,顺序有讲究

平台的责任是有条件的。被侵权人发出有效通知、附上初步证据,平台接到后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平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用户利用其服务侵权、仍未采取措施的,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平台不是天然要赔,是「接到通知还不动」才赔。

只告平台,能拿到的东西有限。判决平台删帖、提供信息没问题,但道歉和大部分赔偿要落到具体侵权人身上。真正的赔偿主体是发帖的人,平台只是在它自己过错范围内连带。

两被告一起告是常态。平台加发帖人,一次解决:平台负责删除、披露、就扩大部分担责,发帖人负责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发帖人查不出来时,先判平台承担责任的部分,等身份查明再追加。平台不删、拖时间的具体打法,见网上被造谣,平台不删怎么办。

言论的性质决定能不能赢。事实陈述失实、使用侮辱性表述、指向特定人,这三点齐了才构成名誉权侵害。纯属观点表达、批评措辞激烈但基于真实事实的,法院通常不支持。行为人有没有尽到合理核实义务,要看内容来源、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有没有作必要调查。骂到什么程度算越界,见被人骂了,到什么程度能起诉。

群里的造谣,还能多主张一项。在微信群、业主群、同事群里散布,传播范围小但关系近,除了名誉权,还可以主张一般人格权受侵害,两条请求权基础并行,赔偿范围不完全一样,见被人在群里造谣,能主张一般人格权吗。

在哪里起诉,能要到什么

管辖可以选在自己这边。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的案件,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也就是说,被造谣的人可以在自己住的地方起诉,不必跑到发帖人所在的城市。这一条对异地账号特别有用。

起诉状的事实部分要按时间写。从第一条帖子发布的时间开始,一条一条列:发布时间、发布平台、内容要点、阅读和转发数据、你做了什么反应(投诉、发函、就医、报警)。这份时间线法官看一遍就能明白来龙去脉,比大段议论有用得多。

涉网案件有专门法院。广州互联网法院集中管辖广州市辖区内应由基层法院受理的部分涉互联网民商事案件,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在其范围内。立案、开庭、证据交换多数在线上完成,对不熟悉诉讼流程的当事人反而省事。

能主张的项目。停止侵害、删除内容、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拒不履行的可以登报或者由法院公布判决内容,费用由侵权人负担)、赔偿损失。损失包括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凭票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要看传播范围、持续时间和后果,被造谣导致失业、离婚、就医的,数额会高一些。

判决之后还有一段路。判了删除,平台通常会自动执行;判了道歉,发帖人不肯发,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由法院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对方承担。判了赔偿,对方不付,走执行程序查他的账户和收入。这几步不难,但要有人盯着,判决书不会自己变成钱。

平台不配合有代价。法院责令平台提供信息,平台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可以罚款、拘留直接责任人。实践中很少走到这一步,多数平台在收到法院文书后会配合,因为它们也怕被认定妨碍诉讼。

财产损失不好证,但可以绕。单纯的名誉受损很难算出金额,实务中更多靠精神损害抚慰金加维权开支来体现。如果造谣直接导致订单取消、客户解约、被单位辞退,把合同、通知、聊天记录留存,这部分可以按实际损失主张。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办这类案子,第一步不是写诉状,是把帖子做成一份能拿去给法官看的证据包:谁发的、什么时候发的、发在哪儿、多少人看过、造成了什么后果。这份东西做扎实,后面每一步都省力。

常见问题

只知道对方网名,法院会立案吗?

多数情况能。把账号昵称、用户标识、主页链接、帖子截图一并提交,被告栏写成「网络用户(昵称某某,标识某某,身份待查明)」。个别法院会要求补正,补正时说明已申请调取实名信息,一般能过。

平台会主动把用户信息给我吗?

不会。平台对用户信息有保密义务,个人去要基本拿不到。要拿到,靠法院的责令提供、调查令,或者公安机关调取。所以路径是先立案,再调信息。

账号已经注销了怎么办?

注销不等于数据消失。平台后台通常仍保留注册手机号、登录记录、发布记录一段时间。注销后要尽快启动程序,通过法院要求平台提供注销前的信息,拖得越久越难调。

发帖的人在外地,我要去外地告吗?

不必。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案件的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可以在自己所在地起诉。选管辖时把方便自己出庭、方便执行这两个因素放在前面。

公证要花多少钱,能不能不公证?

网页公证通常几百到一千多元一件,可信时间戳几十元。可以不公证,但截屏容易被质疑篡改,对方一句「P 的」就能拖很久。帖子随时可能被删,这笔钱花在最早的时候最值。

能不能要求平台删帖加道歉?

可以要求删除,道歉一般要由发帖人作出。平台承担的是它自己过错范围内的责任,判决它道歉的情形较少。起诉时把两项分开写,请求对象写清楚。

精神损害能赔多少?

没有固定标准,看传播范围、持续时间、措辞恶劣程度和实际后果。仅在小范围传播、影响有限的,金额通常不高;导致工作丢失、家庭破裂、需要就医的,会明显上升。主张时把后果的证据准备齐,比喊高价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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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做两件事:把帖子完整录屏存下来,把要求平台保存证据的函发出去。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陶雄利律师,本所副主任、合伙人,执业领域包括劳资纠纷、经济合同、交通事故与人身损害赔偿、房产纠纷及婚姻家事。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陶雄利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