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带走那天,家属手里只有一部手机,手机里几段聊天记录已经被删掉。他们反复问的是同一句话,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见过面,连手都没碰过,怎么就成猥亵儿童了。家属是经人介绍找到广东威法的,坐下先问能不能赔钱了事。
答案是构成。法律看的不是有没有身体接触,是有没有以满足性刺激为目的,对未成年人实施侵害其性羞耻心的行为。屏幕只是介质,不是屏障。两高《关于办理强奸、猥亵未成年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3〕3 号)第九条第一款把这条路径写得很直白:胁迫、诱骗未成年人通过网络视频聊天或者发送视频、照片等方式,暴露身体隐私部位或者实施淫秽行为的,以强制猥亵罪或者猥亵儿童罪定罪处罚。
从被举报到开庭,每一步卡在哪
报案与立案。这类案子多数由监护人报案引起。《关于办理性侵害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意见》第五条要求,符合刑事立案条件的立即立案侦查,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的立案审查期限原则上不超过七日。隔空案件没有身体损伤,立案靠电子数据,这一步比接触型案件慢。
手机被扣,数据开始固定。 《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发〔2016〕22 号)要求扣押原始存储介质、制作提取笔录、记录完整性校验值,规不规范,决定后面还能争什么。
传唤与拘留。传唤、拘传不得超过十二小时,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拘留后立即送看守所羁押,至迟不超过二十四小时,除无法通知等情形外,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家属(《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
批捕。公安机关应当在拘留后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特殊情况延长一日至四日,流窜、多次、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可以延长至三十日(第九十一条),检察院七日内决定。这一段最长三十七天,是取保候审最值钱的时间窗。
审查起诉。检察院一般应当在一个月以内作出决定,重大、复杂的可以延长十五日(第一百七十二条)。这个阶段可以阅卷,全案电子数据的提取过程第一次完整摊开。
开庭。涉及个人隐私的案件不公开审理(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未成年被害人一般不出庭作证,庭上播放的多是询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意见》第十五条)。
没有身体接触,为什么还是猥亵
这一罪的保护对象不是身体,是性羞耻心。猥亵儿童罪写在《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猥亵儿童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有该款所列情形之一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条文里没有一个字要求接触。让一个孩子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体隐私部位,或者按要求做出淫秽动作,侵害在那一刻已经完成。有没有伸手,不改变行为性质,只影响情节轻重。我们见过的案子里,真正决定走向的往往不是影像有多少,而是明知年龄这一环有没有守住。
不满十四周岁和已满十四周岁,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刑法上的儿童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不满十四周岁的,成立猥亵儿童罪,不要求行为人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走的是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强制猥亵罪,需要证明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行为时被害人的实际年龄以户籍登记为准,有争议时结合出生证明、学籍档案、预防接种记录。差一岁,罪名和量刑档都不一样。
入罪要凑齐的东西。一看对象,是不是未成年人,行为人是否明知;二看目的,是不是为满足性刺激,这一项靠索要的内容和事后怎么处置影像来推断;三看方式,胁迫或者诱骗,诱骗包括冒充同龄人、许以好处、拿曝光相要挟;四看行为,暴露身体隐私部位,或者实施淫秽行为。这四项指向同一方向,指控才稳。
五年以上那一档,卡在影像怎么用。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列了四种情形:猥亵儿童多人或者多次;聚众猥亵儿童,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情节恶劣;造成儿童伤害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猥亵手段恶劣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法释〔2023〕3 号第八条第三项把「对猥亵过程或者被害人身体隐私部位制作视频、照片等影像资料,以此胁迫对被害人实施猥亵,或者致使影像资料向多人传播,暴露被害人身份的」写进了「手段恶劣」。留存影像本身不必然升档,把它变成继续控制的工具,或者让它扩散出去,档位就变了。
什么时候定的是传播淫秽物品罪。 《刑法》第三百六十三条第一款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是传播淫秽物品罪,分界是有没有牟利。与猥亵儿童罪的分界在行为指向:以特定未成年人为对象,诱骗其暴露身体、实施淫秽行为以满足性刺激的,走第二百三十七条;把淫秽影像向不特定人散布的,走第三百六十三条或者第三百六十四条。两条线可能同时成立,诱骗拍摄之后又转发出去,按数罪处理的情况并不少见。第三百六十四条第四款还有一句常被忽略的话:向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传播淫秽物品的,从重处罚。不以牟利为目的传播淫秽电子信息,数量达到两高关于办理淫秽电子信息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释所定标准的,以传播淫秽物品罪定罪。以网络直播方式实施,同时符合第二百三十七条和第三百六十五条的,按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涉及组织淫秽表演罪。
手机里的东西怎么进卷宗
电子数据是主战场。法发〔2016〕22 号要求扣押原始存储介质、制作提取笔录、记录完整性校验值;从手机里恢复已删除内容,要写明恢复的工具、方法和过程。只把聊天界面截图打印、没有原始载体、没有校验值、没有提取过程的,可以主张不得作为定案根据。我们代理的一起案件里,控方提交的是被害人手机里的几张截图,被告人手机始终没做勘验,双方说法完全相反。
年龄和明知靠什么证。被害人年龄以户籍登记为准,出生证明、学籍档案、预防接种记录可以补强。我们接触的当事人,多数是到被讯问时才知道年龄成了争点。是否明知对方不满十四周岁,靠相识的过程、对方在聊天中的自述、社交平台上的信息、介绍人的说法综合判断。反过来,对方明确自称成年,社交账号有稳定的工作信息,行为人客观上无从认识,这一环就有争的空间。这条线的具体打法见被害人是幼女但自称成年,辩方要证的核心。
取证程序上能挑的地方。询问未成年被害人,《意见》第二十三条要求在专门的取证场所、未成年人住所或者其他让其感到安全的场所进行,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坚持一次询问原则,询问女性未成年被害人应当由女性工作人员进行;第二十四条要求全程不间断同步录音录像,不得选择性录制、不得剪接删改,录音录像随案移送。这几条缺一条都能摆到庭上。整份笔录该怎么拆,另有一条完整的线,见被人举报猥亵,只有一方陈述够不够定案。
如果对方也是未成年人。双方都未成年的案子,责任年龄要先算清:已满十六周岁负完全刑事责任,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只对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这八类犯罪负责,猥亵儿童罪不在其中。处理思路和成年人不同,见双方都是未成年人,自愿发生关系后被报案。
程序权利要用足。侦查阶段可以会见、可以申请变更强制措施;审查起诉阶段可以阅卷,这是看清全案电子数据的唯一机会。对勘验、检查笔录有异议,可以在庭前会议提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要在庭前提出并提供线索。
广州这边怎么走
这类案子的办理节奏。性侵未成年人案件在检察环节由未成年人检察部门办理,法院一侧多数由少年审判团队承办,开庭不公开,庭上看到的多是询问录像。规则收在重大刑事辩护领域页。
各区的把握不完全一致。影像资料算不算猥亵行为、明知年龄的推定强度、数量标准怎么适用,天河、白云、番禺几个基层法院的尺度有差别,同一个行为在不同区可能落到不同档。天河一带的立案和会见细节见广州天河办案实务。
动作要往前挪。等到开庭再谈电子数据的合法性,很多东西已经固定。我们通常建议在审查起诉阶段先做一件事,把全案电子数据的提取笔录和勘验录像逐份对一遍,看有没有校验值、有没有恢复过程的记载。陈凯佳律师办这类案子,也这么起头。
常见问题
只是让对方发了照片,我一眼都没看过,也算猥亵吗?
算。猥亵儿童罪不要求实际观看或者接触,让未成年人按要求暴露身体隐私部位,行为已经完成。看没看、看了多久,影响的是情节,不是罪与非罪。
对方自称十六岁,我也一直按十六岁对待,这也算犯罪吗?
要看客观上能不能认识到对方不满十四周岁。聊天里明确自称成年、社交账号有稳定的工作信息,这些是可以争的事实;反过来,对方提过在读小学、发过校服照片,明知这一环就很难推翻。
视频是对方自己主动发的,我没要,怎么算到我头上?
主动发来和索要,法律后果不同。没有索要、没有诱骗、没有以此满足性刺激,第二百三十七条这条路走不通;但影像留在手里又转出去,可能落到传播淫秽物品那一侧。
照片我已经删了,也没给别人看,为什么还定传播淫秽物品?
删掉不影响已经发生的传播。定传播淫秽物品罪看的是有没有向他人散布、数量够不够标准。自己看和传出去是两件事,没传出去这一项一般不成立。
两个人是网恋,我以为是谈恋爱,这算不算理由?
感情因素不阻却犯罪,但影响对目的和手段的判断。双方确有交往、没有索要影像、没有以曝光相要挟的,指控会弱一些;以恋爱为名索要影像再拿去要挟,是加重情节。
手机被扣了,里面还有跟别人的聊天,会不会一并算进去?
会。猥亵儿童多人或者多次,本身就是五年以上那一档的情形。手机里其他聊天对象、其他时间段的影像,办案机关会逐个核实,能并案的并案。
现在认罪,能不能判缓刑?
猥亵儿童罪适用缓刑的门槛很高,还要看有没有自首、赔偿、谅解。法释〔2023〕3 号第十一条要求对这类案件认罪认罚的从宽幅度从严把握,认罪能争取的是幅度,不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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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被扣手机的型号、登录过的账号、删掉的内容记下来交给律师,剩下的等卷宗。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劳动纠纷、合同纠纷、侵权与刑事辩护。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陈凯佳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