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参军的材料交上去两个星期,退回来了。退回理由只有一行字:请本人到户籍地派出所开具无犯罪记录证明。

孩子刚满十六岁那年出过事,最后判了缓刑。家里一直以为,未成年人犯的事不算数,档案里不会留东西。广东威法接待过好几起这样的咨询,家长坐下来第一句话往往是「不是说未成年人的记录会消掉吗」。

材料退回来那天,家里才第一次认真问:这种事,到底会不会留案底。

先把两个问题拆开:有没有记录,记录封不封。记录一定有。立案、侦查、起诉、审判的卷宗都在,不会因为年龄小就凭空消失。

能不能封存,看两个条件。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两个都符合,应当封存;差一个,封存不了。缓刑属于五年以下,年龄也够,这种情形本身是符合封存条件的。

从出事那天到封存,中间经过哪些环节

侦查阶段就有年龄这条线。讯问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应当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法定代理人无法到场的,可以通知其他合适成年人到场(《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一条)。年龄从这一刻起就是卷宗里的核心事实,出生证明、户籍信息、骨龄鉴定都可能出现。

审查起诉阶段有一次分流的机会。未成年人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规定的犯罪,可能判处一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符合起诉条件,但有悔罪表现的,检察院可以作出附条件不起诉的决定(《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二条)。考验期满了没再犯事,作出不起诉决定,案子在检察院就结束了,没有有罪判决,也就没有犯罪记录。

起诉到法院的,不公开审理。审判的时候被告人不满十八周岁的案件,不公开审理(《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五条)。旁听、报道、案卷查阅在这一环都被限制住。

判决生效之后,封存是办案机关各自的义务。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应当对相关犯罪记录予以封存(《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封存由掌握记录的各家机关分别完成,不是某一家的独家动作。

封存的记录仍然要建档。两高两部和司法部联合印发的《关于未成年人犯罪记录封存的实施办法》要求,封存记录要建立专门的档案库,卷宗和电子数据加设封存标记,不得向外部平台提供或者对接。纸质卷宗、电子卷宗、信息系统里的痕迹,都要处理。

封存的两个条件,卡在哪一个

年龄看行为时,不看审判时。 「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指的是实施行为的那一天。十七岁作案、十九岁判决,仍然算未成年人犯罪。反过来,十八岁生日刚过一天作案,哪怕案件拖到二十岁才判,也不适用封存。

刑罚看宣告刑,不看法定刑。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包括五年、三年、一年、拘役、管制、单处罚金,也包括免予刑事处罚。法条写的是「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指的是法院最后判的那个结果,不是罪名对应的最高刑。

多个行为跨过十八岁生日的,看主要行为。实施办法明确,行为人在年满十八周岁前后实施数个行为,主要犯罪行为在十八周岁前实施的,全案犯罪记录应当封存。这一条实务里用得不少,关键在「主要犯罪行为」怎么认定。

缓刑不影响封存,这一点常被误解。有人以为判了缓刑就等于「没真正坐牢」,记录更轻;也有人以为缓刑不算「被判处刑罚」,封存不了。两种理解都不对。缓刑是有罪判决,也是五年以下的刑罚,符合条件就应当封存。

不起诉、无罪、撤案的,本来就没有犯罪记录。这类案件不需要讨论封存,需要处理的是侦查阶段留下的痕迹怎么清理。家长常把这两种情形混在一起问,方向一错,后面全错。

十六岁最常撞上的几个罪名,离得很近。盗窃和抢劫之间只隔一个「动手」,转化的界限在哪里,偷东西被发现后动手,为什么变成抢劫讲得比这篇细。罪名定成哪一个,直接决定量刑档,也就决定能不能落在五年以下。

封存之后,证明上写什么

这是最反常识的一处。封存之后去开无犯罪记录证明,开出来的不是「有记录但不显示」,而是与没有犯罪记录的人完全相同的证明。经查询确实存在应当封存的犯罪记录的,也应当出具与无任何犯罪记录人员相同的《无犯罪记录证明》。

能查的只有两类主体。一类是司法机关为办案需要查询;另一类是有关单位为根据国家规定进行查询。除此之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查询。

查询要走书面程序。需要提交书面申请,写明查询的理由、依据、范围,附单位公函和经办人身份证明。受理机关审核,符合条件的在三个工作日内出具证明。

查到的人要签保密承诺。因工作原因知悉封存记录的单位和人员,应当签订保密承诺书,不得公开、不得传播、不得用于查询目的之外的用途。违法提供或者泄露的,要承担相应责任。

封存不等于销毁,也不等于这件事从没发生。记录还在档案库里,办案机关依法还能调取。成年以后再犯罪,新的记录不会封存,旧的那条也会在量刑时被作为前科看待。

报道和网络传播有专门限制。犯罪记录不得向新闻媒体、网络平台提供。这一条对当事人家庭的实际意义在于:孩子的事不会被挂到网上,但前提是没人自己去讲。

政审这一关,现实比条文复杂

征兵、招录公务员的政审,属于有国家规定的查询情形。这类查询不是随便一个单位想查就能查,需要符合规定的主体、程序和用途。能不能查到封存记录,取决于查询主体是否有明确依据。

实务里的结果不一致。我们遇到过政审环节被要求补充说明的,也遇到过材料顺利通过的,差别常常在查询主体、材料要求和经办人的理解上。同一个区,不同年份的要求都可能变。

遇到被卡住,先问清三件事。谁在查、依据哪一条规定在查、查到的结果准备怎么用。这三个问题问清楚,才知道下一步是补材料、提异议,还是走申诉。

不要自己去解释。家长着急,容易在政审表上主动写一段情况说明,把本来封存的事重新摊开。这一步做错,后面很难收回来。

现在能做的几件事

先去户籍地派出所问清流程。本人或者监护人申请,带身份证明、户口本、用途说明。用途写「征兵政审」和写「就业」,要求可能不同,问清楚再递材料。

确认封存有没有真的做。判决生效后封存是办案机关的义务,实务里也有漏做、迟做的。查的方式是看信息系统里有没有封存标记,或者通过辩护律师向办案机关核实。

审查起诉阶段的争取,价值最大。附条件不起诉、相对不起诉、认罪认罚从宽,这几条路都通向「没有有罪判决」。案子在检察院阶段结束,对未成年人来说意义比成年人大得多,被控诈骗,怎么让案子在检察院就结束讲的是不起诉的几条路径。

帮教材料要提前攒。学校的表现证明、社区服务记录、心理评估报告、赔偿和谅解书,这些在附条件不起诉和量刑阶段都用得上。等到需要时再补,往往来不及。

伤情、数额这些基础事实,该争的要争。故意伤害案里,伤情鉴定是量刑的起点,轻伤二级的鉴定不服,能不能重新鉴定讲的是鉴定这一环怎么走。

没请律师的,法律援助要申请。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没有委托辩护人的,办案机关应当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这一条是法定的,不用不好意思开口。

广州这类案子在哪办

未成年人案件有专门的审判力量。广州各区法院设有少年审判团队或者专门合议庭,审理程序上适用不公开审理、法定代理人到场、社会调查这些特别规定。

检察机关有独立的未成年人检察部门。附条件不起诉、观护基地、帮教考察,都在这一条线上走。广州各区检察院的观护条件不完全一样,能不能适用附条件不起诉,除了案情,还要看有没有合适的帮教资源。

派出所开证明的口径不完全一致。同一个市,不同派出所对材料的要求、办理时限有差别,有的当场出,有的要等几天。跑之前先打电话问清要带什么。

各区的处理思路有差别。相近的案情,不同区在附条件不起诉的适用、缓刑的把握上并不完全一致,白云和番禺办过的类似案子,结论就未必相同。选在哪里办、以什么理由申请,值得提前设计。未成年人这一类案子的整体框架收在重大刑事辩护,白云区办案的具体做法另见白云区办案实务。

常见问题

未成年人的犯罪记录会自动消掉吗?

不会自动消失。符合条件的是封存,不是消除。记录还在档案库里,只是查询和出具证明的方式变了。

判了缓刑,还算五年以下吗?

算。缓刑是有罪判决,判的刑罚在五年以下就符合封存条件,缓刑本身不构成障碍。

封存了,派出所还能查到我吗?

办案需要可以查,其他单位按规定查询也可以查。但查到之后出具的证明,和没有犯罪记录的人一样。

孩子成年以后找工作,公司能查到吗?

普通企业没有法定查询渠道。要求提供无犯罪记录证明的岗位,开出来的证明不会体现封存记录。

征兵政审被卡了,还有办法吗?

先问清查询主体和依据,再看是不是查询程序有问题。程序上有瑕疵的,可以提异议或者申诉,具体能不能过要看政审规定和经办口径。

当年是附条件不起诉,算不算有案底?

不算。附条件不起诉考验期满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没有有罪判决,也就没有犯罪记录,不存在封存的问题。

孩子再犯一次,之前的封存还有效吗?

新的犯罪记录不封存。旧记录在办案中可以被调取,量刑时会作为前科评价,从宽的余地会明显变小。

家长能不能替孩子去办这些手续?

未成年人由监护人代为申请,多数环节可以。涉及笔录、讯问、庭审的,必须本人到场,监护人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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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开出来之前,先去户籍地派出所问清用途和材料要求,别让一张表把整件事耽误了。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劳动纠纷、合同纠纷与侵权责任。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陈凯佳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