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八千块,三次面诊,两次手术。术前咨询时说的是轮廓收紧、两侧对称,术后四个月照镜子,一侧还是鼓的。机构给的答复是还在恢复期,再观察半年。家属把收费单和聊天记录摊在桌上,问的是一句话:这个钱能不能退。

效果不好本身不是退款理由,理由得从合同、欺诈、损害这三条里挑一条。这三条的门槛、举证难度、能拿回的钱都不一样,选错一条,后面全白费。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处理这类咨询,先看三样东西:合同上写了什么、宣传里承诺了什么、脸上有没有实际损害。三样看完,路基本就定了。

第一条:合同没做到

医美是服务合同,效果可以约定。医疗美容虽然带医疗两个字,收费方式、宣传方式、付款方式都按消费走,双方之间先是一层服务合同关系。合同里写明的项目、次数、部位、使用材料、术后护理,都是义务。做到了没有,是可以查的。

约定得越具体,越容易主张。写清楚用哪种材料、哪个型号、做几次、由哪位医生操作,这些是硬指标。只写面部年轻化、综合改善这类词的,等于什么都没约定,只能退到行业通常标准去衡量。

违约责任的法条在这里。 《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八十二条进一步写了,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能拿回多少,看的是减价而不是全退。效果只达到一部分,通常按减少价款处理,不会判全额退款。已经产生的耗材、麻醉、场地成本,机构会拿出来抗辩。修复费用可以单独主张,但要证明这次修复是必要的。

这一条的举证最轻。合同、收费凭证、项目清单、术前术后照片、沟通记录,五样齐了就能起诉。不需要鉴定,不需要证明医生有过错,只需要证明约定的内容没有实现。

第二条:宣传和实际不符,走欺诈

欺诈的门槛比违约高,赔得也多。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这就是通常说的退一赔三。

医疗服务能不能适用消保法,实务中有分歧。生活美容没有争议;医疗美容因为带医疗属性,有的法院认为不适用消保法,只按一般合同或者侵权处理。多数法院倾向于认定医疗美容属于生活消费,尤其是以改善外形为目的、不涉及疾病治疗的项目。起诉时把两条都写上,让法院选,比只写一条稳。

哪些情形算欺诈。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就开展项目;操作的人没有医师资格,或者由咨询师、护士上手;宣传的医生和实际操作的不是一个人;用别人的案例照片冒充自己的;承诺进口材料实际用国产或者来源不明的;宣传某种仪器有治疗效果而设备根本没有这个功能。

广告法这条可以直接引。 《广告法》第十六条规定,医疗、药品、医疗器械广告不得含有表示功效、安全性的断言或者保证,不得说明治愈率或者有效率,不得利用广告代言人作推荐、证明。医美广告里那些一次成型、无痛无恢复期、成功率百分之多少的说法,本身就踩在这条线上。把这些宣传材料固定下来,是欺诈主张最直接的证据。

欺诈的举证重心在主观故意。要证明机构明知而为之,不是单纯的效果没达到。资质造假、材料调包、人员冒充这三类最容易证明故意。

三倍赔偿的基数容易缩水。通常只按该项目的服务费算,不含后续修复费、误工费、精神损害。项目拆得很细的机构,会主张只按其中一项计算。这一点在起诉前要有预期。

第三条:脸上真的出了损害

效果不好和做坏了是两件事。效果不好是没达到预期,脸还是那张脸;做坏了是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后果:感染、皮肤坏死、瘢痕增生、面神经损伤、血管栓塞、填充物移位、色素沉着长期不退。后者才是医疗损害。

这一条按侵权走。医疗损害责任的落点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把标准落在有没有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医美机构也是医疗机构,同样受这两条约束。

过错在医美案件里往往比较明显。适应症选得对不对、术前有没有做必要的检查、注射层次和剂量是否规范、出现并发症后处理是否及时,这些都有行业规范可对照。超说明书使用在医美里很常见,比如把某种注射剂用在说明书没有批准的部位,医生超说明书用药,出了事谁来负责专门讲过这类情形怎么定责。

赔偿项目比退款多。医疗费、后续修复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构成伤残的还有残疾赔偿金,面部留下明显瘢痕的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条要鉴定,周期长,但拿到的钱通常比退费多。

取证的具体清单按项目不一样。注射类要看材料批号和注射记录,手术类要看手术记录和麻醉记录,光电类要看设备型号和参数设置。医美做坏了脸,该找谁赔、怎么取证按项目分列过,这里不重复。

三条路怎么挑

先看有没有损害。有感染、瘢痕、功能受影响,直接走第三条,同时把违约作为备选。没有损害、只是不满意,前两条才有意义。

再看有没有虚假承诺。宣传、聊天记录、咨询录音里如果有具体的、可验证的承诺,而实际完全不符,第二条的胜算就上来了。只说了效果好、更年轻这类模糊表述的,回到第一条。

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只能选一个。 《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选了违约,就不能再要精神损害抚慰金;选了侵权,赔偿项目多,但要证明过错和因果关系。

消保法三倍和违约赔偿不能叠加。主张退一赔三的,基础是欺诈,走的是消保法;主张减少价款的,走的是合同法。两条同时写,法院会让你明确选择。

材料怎么备

术前术后的照片要同条件。同角度、同光线、同距离,最好有拍摄日期。手机相册的原始文件比微信转发的图有用,后者被压缩过,也容易丢时间信息。

收费凭证和项目清单要完整。收据、发票、刷卡记录、分期合同都要。项目拆成好几张单子的,把每一张都收齐,否则算三倍赔偿时基数会被压。

病历同样可以要。医美机构是医疗机构,同样有书写和保管病历的义务。手术记录、麻醉记录、注射记录、知情同意书,都可以按病历的规则申请复印。机构说没有病历的,本身就是问题。

机构和人员的资质可以自己查。卫生健康部门的官方网站能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查出来没有资质的,欺诈这一条基本就成立了。

注射材料的证据要抢时间。产品外包装、批号、未用完的药剂,能留就留。这类材料一旦灭失,产品责任那条路就走不通。如果怀疑是材料本身有问题,那已经不是退费的事,吃药出了问题,找药厂还是医院讲的是同一套产品责任规则。

谈还是打

先书面提出,别只在微信里吵。写一份书面主张,列明项目、金额、不满意的具体部位、依据的合同条款或者宣传内容,要求限期答复。微信里吵三个月,不如一份书面主张有分量。

机构愿意谈的,谈的是减价加修复。常见方案是退一部分费用,再免费做一次修复。修复要写清由谁做、用什么材料、失败怎么办,别只写免费修复四个字。

别签一次性了结。协议里出现一次性最终解决、放弃其他请求、不再追究任何责任这类表述,签了之后脸上再出问题就很难主张。要签就写明仅就本次项目费用达成一致,不影响后续因损害另行主张。

投诉是低成本的施压方式。卫生健康部门管资质和执业行为,市场监管部门管虚假宣传和价格,消费者组织可以调解。三条线可以同时走,成本低,机构通常比在法庭上更怕这个。

起诉的管辖和时效。合同纠纷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侵权纠纷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医美机构在广州的,基本落在该机构所在区的基层法院。诉讼时效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

广州这边的处理节奏。刘雪律师处理这类案件,第一步不是发律师函,而是把宣传材料、收费凭证、病历、照片按时间排成一份材料,先判断这件事属于哪一条路。路选对了,谈判和诉讼都有底;路选错了,越谈越被动。

常见问题

效果不满意,能要求全额退款吗?

很难。项目已经实施,耗材和人工成本实际发生,法院通常按减少价款处理,退一部分。只有机构根本没有履行、或者存在欺诈,全额退款加赔偿才有可能。

机构说还在恢复期,让我再等半年,怎么办?

可以等,但要留证据。要求机构书面写明恢复期的判断依据、下次复诊时间、如果届时仍未达到约定效果怎么处理。口头说的再等等,半年后往往变成已经过了时效或者证据灭失。

没有签合同,只有转账记录,能主张吗?

能。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宣传页面、术前术后照片合起来可以证明服务关系的存在和内容。缺合同会让约定内容变模糊,主张时要把沟通记录整理得更细。

退一赔三一定要证明机构故意吗?

要。欺诈的构成里包含故意,包括明知虚假而宣传、明知无资质而开展。资质造假、材料调包这类事实一旦成立,故意基本可以推定;单纯夸大效果,法院有时只按违约处理。

可以要求机构免费修复吗?

可以,但要把修复方案写清。由谁操作、用什么材料、几次完成、达不到效果怎么办,都要落到书面。只写免费修复,做坏了还是同一场纠纷。

同一件事能不能既告违约又告欺诈?

不能并列主张。欺诈走消保法,违约走合同规则,法院会要求明确选择。起诉时可以先按欺诈主张,同时写明如不构成欺诈则请求按违约减少价款,作为备位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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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分清是没做好还是做坏了,再决定要不要打。分不清的时候,别急着签任何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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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雪律师,主任、创始合伙人、党支部书记、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治理、知识产权与合同纠纷。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