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查控回来,三个账户,余额加起来不到两千块。车有一辆,登记在他妻弟名下。房子有一套,抵押给了银行,剩余价值不多。当事人拿着判决书坐在对面,问的是同一句话:这算不算白赢了。
判决只是把钱变成一张可以执行的字据,能不能拿到,取决于查得到什么、查得多细。法院的网络查控覆盖的是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现金、代持、应收款、平台账户余额,全在系统外面。执行的胜负,多半在执行立案之前就分出来了。
执行立案之后,法院先查什么
立案。判决生效后两年内申请执行,从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算(《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这两年也会中断,对方在期间内履行了一部分,就重新算。过了两年再申请,对方一提异议,执行就立不住。
网络查控。立案后法院通过总对总、点对点系统发起查询,覆盖银行存款、不动产、车辆、证券、工商股权、网络资金。这一轮通常在立案后一到两周内出结果,速度快,但覆盖面有限,只认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东西。
传统调查。到不动产登记中心、车管所、市场监管部门、社保和公积金管理部门逐个查。这一步靠承办法官跑,案子多的法院会慢,主动提交财产线索清单能明显加快。
约谈与报告财产。法院会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不报、虚报的可以罚款、拘留。这一环的实际效果取决于当地执行力度,广州各基层法院对报告财产令的执行比前几年严,虚报被拘留的案例不少。
执行不能的,会终本。一轮查控、一轮传统调查下来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本不是债务消灭,五年内法院每六个月会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再查一次,发现财产就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自己找到线索,随时可以书面申请恢复,次数不限。
控制与处置。查到银行存款的直接划扣;房产、车辆走评估、拍卖;股权走拍卖或者变卖。从查封到拿到钱,房产通常要半年以上,车辆和设备快一些。
线索比催办有用
应收账款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块。被执行人对第三人有到期债权,法院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通知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人提异议的,这部分要走代位诉讼。查应收账款的办法很土:翻合同、翻发票、翻对方的客户名单,看它还在给谁供货、还在给谁做服务。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执行案件里,靠一条应收账款线索回款的,比靠查控系统回款的多。
银行流水能反推钱去了哪儿。申请法院调取被执行人近一两年的账户流水,看大额转出的去向:转给关联公司的,可能是转移资产;转给个人的,可能是抽逃出资或者分红;频繁取现的,要看现金流向。流水本身不是财产,但它是找财产的路线图,这一份材料常常比查控清单有用。
平台账户余额要单独提。支付宝、微信支付、抖音小店、电商平台保证金、外卖平台结算账户,这些不在传统的银行查控范围里,但都是钱。执行实践中,提交具体的平台名称和账号,法院会发协助执行通知书。
股权和投资收益。被执行人名下有公司股权的,可以冻结、拍卖;有分红未分配的,可以提取。查股权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看它对外投资了哪些公司、认缴多少、实缴多少。
机器设备、存货、车辆。这类动产流动性强,查封要快。提交线索时写清存放地点、型号、数量,法院才好下手。放在租来的厂房里的设备,还要确认厂房是谁的,避免查封到别人的东西。
知识产权。商标、专利、著作权都可以查封拍卖。知名度高的商标能卖出价钱,这一类线索要提交商标注册号。
登记在他人名下但实际归被执行人所有的。房产登记在配偶、子女、关联公司名下,钱付的是被执行人,这类要另案提起析产诉讼或者执行异议之诉,路径长,但有的案子只能这么走。
线索要具体到能执行。 「他有一辆车」和「车牌是粤A某某,停在天河区某小区地下车库」是两回事,前者只能触发一次系统查询,后者可以当场查封。写线索清单时把地址、型号、账号、登记编号一并写上。
到期债权之外,还有未到期债权。未到期的可以冻结,等到期后提取,不能直接要求第三人提前履行。
再往上还有哪些手段
限制高消费。立案后即可申请,被执行人不能坐飞机、高铁一等座,不能住星级酒店,子女不能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这一条对做生意的被执行人压力最大,很多案子在限高之后开始谈。
纳入失信名单。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以虚假诉讼或者虚假仲裁规避执行、违反财产报告制度、违反限高令的,可以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名单在信用中国、法院官网公开,招投标、贷款、任职都会受影响。
限制出境。被执行人有出入境需求的,可以申请边控。做外贸、有境外业务的被执行人,这一条的杀伤力比限高更大。
搜查和审计调查。有证据表明被执行人有隐匿财产行为的,法院可以搜查;对账目混乱、疑似转移财产的公司,可以委托审计。这两项要提交具体线索和理由,空口申请不会被批准。
悬赏公告。申请执行人书面申请,法院发布悬赏公告查找可供执行的财产,赏金由申请执行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标的额大、线索断了的案子,这一招有时真能钓出东西。
追加被执行人。股东出资不实、抽逃出资、一人公司财产混同、未依法清算就注销的,可以在执行程序里申请追加,条件和边界见公司没钱还,能不能追加股东。这是执行阶段扩大责任财产最直接的一条路。
参与分配。被执行人是公民或者其他组织、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参与分配,按债权比例受偿。发现对方已经有多起执行案件的,动作要快,晚了只能分剩下的。
拒执罪。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实务中走这一条要有硬证据:转移财产的流水、虚假过户的合同、隐匿收入的记录。公安机关不立案的,可以走自诉。
执行和解要设担保。对方提出分期还款的,和解协议里最好加一条保证人或者抵押,不然一期不付,恢复执行时财产早被处置了。和解成立后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中止期间对方转移财产的风险,只能自己盯着。
执行转破产。被执行人资不抵债、又有多个债权人的,可以申请将其移送破产审查。转破产之后按比例清偿,拿到的可能不多,但能把对方的账目彻底翻开。
广州的执行案,快慢差在哪
广州各基层法院的执行案件量大,从立案到第一轮查控结果出来,通常两到四周。有明确财产线索、标的额不大的案子,划扣一笔银行存款就能结案,一个月内能走完。
标的额大、财产分散的,节奏完全看线索质量。提交一份写清账户、房产地址、车牌、股权、应收账款明细的线索清单,和口头说一句「他有钱」,效率差着几倍。
被执行人财产在广州以外、主要资产在外地的,走委托执行或者异地执行。委托执行要把线索写清、把协助单位写具体,光写「请查封其名下财产」的委托函,落地效果通常不好。
广州法院推行律师调查令,持令可以到不动产、车管、社保、银行查具体信息,比自己跑窗口快。刘雪律师办执行案件,第一步不是催法官,是把被执行人近三年的工商变更、涉诉记录、招投标记录翻一遍,从里面找财产流向。
执行中被执行人注销的,被告要换,路径见对方公司注销了,欠的钱向谁要,清算报告里能看出什么。反过来,自己被限高想解除的,条件见被限制高消费了,怎么解除限高。
常见问题
判决赢了,执行查不到财产,是不是就没戏了?
不是。终本只是这一轮查控的结论,不是债务消灭。发现新线索随时可以申请恢复执行,恢复不受次数限制。五年内法院每六个月还会查一次。
终本之后还能做什么?
自己找线索、申请悬赏、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申请限制出境、走拒执罪。终本不是终点,是暂停键。
对方把钱转给配偶或者子女,能不能追?
能,路径是执行异议之诉或者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要证明转账没有合理对价、发生在债务形成之后、导致对方无力清偿。
申请执行要交钱吗?
申请执行不预交执行费,执行费从执行到的款项里扣。但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辅助费用要先垫。
对方是公司,账上没钱但老板有房有车,能执行老板的吗?
不能直接执行。要么证明存在人格混同、抽逃出资、未依法清算等情形申请追加,要么另案起诉股东。追加的清单是固定的,清单外的一条都加不上。
限高和失信是一回事吗?
不是。限高是行为限制,立案后即可申请;失信是信用惩戒,要符合法定情形。两者可以并用,解除条件也不同。
执行案件一般多久能结?
有财产可执行的,几个月到一年;无财产可执行的,立案后几个月会终本。标的额大、涉及拍卖的,一年以上也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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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对方近三年的工商变更和涉诉记录调出来,再从里面找钱去了哪儿,这比催办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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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雪律师,本所主任、合伙人,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治理、合同纠纷与婚姻继承。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