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走到第二十天,家属才第一次坐下来问律师的事。桌上摊着一叠材料,拘留通知书、户口本、几张转账截图,人已经批捕了。对方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能不能办」,是「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有用的不是一个时点,是一串时点。侦查阶段从头到尾,法律给了辩护律师几个明确的说话窗口,每个窗口能撬动的东西不一样,有的窗口只开七天,有的窗口过了就要等下一个程序。请得早不等于有用,请得准才省事。

哪个节点做什么,差别在哪

到案之前先问一次。人被通知去谈话、还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先做一次咨询,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过一遍,把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清楚。这一步不产生委托关系,但能减少后面笔录上的麻烦。

第一次讯问之后,委托关系就该立起来。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自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有权委托辩护人;在侦查期间,只能委托律师作为辩护人。在押的,可以由其监护人、近亲属代为委托(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家属签一份授权,关系就成立,不用等人同意。

人被送进看守所,会见是四十八小时内安排。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辩护律师持律师执业证书、律师事务所证明和委托书要求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看守所应当及时安排,至迟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这是侦查阶段最实的一段:见到人,才知道他自己怎么讲,才知道笔录上写了什么。

报请批捕的那七日,是第一个真正有分量的窗口。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逮捕,可以询问证人等诉讼参与人,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辩护律师提出要求的,应当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应当」两个字很硬:提了要求,检察院就得听。这七天里提交一份书面意见,说不符合逮捕条件、说社会危险性不足、说证据还不扎实,是有人看的。

批捕之后,还有羁押必要性审查。第九十五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被逮捕后,人民检察院仍应当对羁押的必要性进行审查,对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应当建议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具体流程写在《人民检察院办理羁押必要性审查案件规定(试行)》(高检发诉字〔2016〕1号)里,这个审查不是一次性的,侦查、审查起诉、审判三个阶段都可以提。

侦查终结之前,最后一次说话。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在案件侦查终结前,辩护律师提出要求的,侦查机关应当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并记录在案;辩护律师提出书面意见的,应当附卷。这一条很多人不知道,但它是把「无罪」「罪轻」写进侦查卷宗的最后机会,卷宗里有没有这份意见,后面每个环节看卷的人都会看到。

移送审查起诉之后,进入另一个节奏。从这时起辩护律师可以查阅、摘抄、复制案卷材料(第四十条),第一次看到全部证据;也可以向犯罪嫌疑人核实有关证据(第三十九条第四款)。这时候的辩护,靠的是卷宗,不是猜测。移送之后多久会走到判决,见案子移送到检察院了,是不是就快判了。

侦查阶段律师能做什么,条文写得很死

第三十八条把范围写死了。辩护律师在侦查期间可以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帮助;代理申诉、控告;申请变更强制措施;向侦查机关了解犯罪嫌疑人涉嫌的罪名和案件有关情况,提出意见。四件事,都在条文里,没有第五件。

「了解罪名和案件有关情况」这一项最被低估。家属往往只知道一个模糊的说法,律师去看守所会见时问清涉嫌的罪名、第几次被讯问、有没有辨认、有没有签过什么文书,这些信息决定了后面往哪个方向准备。案子方向错了,再努力也是白做。

「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有明确答复期限。第九十七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或者辩护人有权申请变更强制措施;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收到申请后,应当在三日以内作出决定;不同意变更强制措施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不同意的理由。三日答复,理由要写明,这两点是可以拿来用的。

「代理申诉、控告」针对的是程序违法。超期羁押、连续传唤、扣押不给清单、会见被无故拖延,这些都在这一项里。第一百一十七条给了出口:采取强制措施法定期限届满,不予释放、解除或者变更的,有权向该机关申诉或者控告;对处理不服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检察院申诉。

四件事之外的事,侦查阶段做不了。不能阅卷,不能核实证据,不能调查取证。有些家属以为请了律师就能看到全部案卷,这个预期要在最开始就说清楚,免得后面互相埋怨。

什么时候请,取决于你想要什么

只想知道人在里面怎么样、案子到哪一步,会见一次就够。这个需求很实在,很多家属的第一诉求就是这个。一次会见能解决,不必往后拖成一整套。

想在批捕这一关拦住,时间要往前压。报请批捕的七日是从办案单位报上去那天算,不是从家属知道那天算。等收到《逮捕通知书》再动,这个窗口已经关了。判断时点的方法很简单:拘留通知书上的日期,往后加公安机关提请批捕的期限,就是窗口。这一关怎么用,另见人被刑事拘留后,取保候审怎么申请。

想影响最终的定性,越早介入越好。定性在侦查阶段基本成形,罪名定错了,后面纠正的成本很高。第一百六十一条的书面意见,是把定性上的不同看法递进去的机会。案子在检察院阶段就结束的路径,见被控诈骗,怎么让案子在检察院就结束。

只等判决结果,什么时候请都一样。这句话不好听,但确实有家属这么想。如果目标是「等判了再说」,那请律师的作用主要在量刑阶段,前面的窗口全部放弃。这是一个选择,不是错误,但要知道放弃了什么。

案子越往后,能动的地方越少。侦查阶段能提意见、能申请变更强制措施、能在批捕审查时说话;到了审判阶段,多数事情已经落定,剩下的是在既有证据上争轻重。我们代理的案子里,介入早的那些,往往不是结果更好,是可选的路径更多。

委托这件事,手续怎么办

近亲属代为委托需要三样东西。身份证、能证明与在押人关系的材料(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办案机关送达的《拘留通知书》或《逮捕通知书》。没有通知书也能办,写清姓名和羁押场所即可。

一份授权,一位律师,一个案子。委托书要写明委托事项和权限,家属签字,附身份证复印件。侦查阶段只能委托律师作为辩护人,这一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写得很明确,不是所有亲戚朋友都能顶这个位置。

费用按什么算,要提前问清。计费方式通常分按阶段计费和按件计费两种,侦查、审查起诉、审判三个阶段可以分开委托,也可以一并委托。问清包含几次会见、几份文书、是否包含差旅,比只问一个总价有意义。

沟通频率要约定。会见之后多久反馈、有新情况怎么通知、家属能不能直接联系承办律师。这些不谈清楚,后面容易变成「请了律师却没消息」。

意见要落到纸上。口头沟通说完就过去了,书面意见会进卷。第一百六十一条明确要求书面意见附卷,这就是为什么要写成文书,而不是打个电话。

荔湾这边,节点怎么数

荔湾区的刑事案件由分局办案单位侦查,报请批捕后由荔湾区人民检察院审查。批捕审查的七日,检察院会讯问犯罪嫌疑人,辩护律师提出要求的应当听取意见,实务中多数通过书面意见加电话沟通完成,个别案件会安排当面听取。

羁押必要性审查向驻看守所检察室或者办案的检察院刑事执行检察部门提出都可以,材料包括会见记录、家属情况说明、身体状况材料、退赔或和解的凭证。有没有这些材料,审查的结果差别不小。

时间节点最好自己列一张表:到案日期、拘留日期、逮捕日期、移送审查起诉日期,一格一格往后填。家属手里这张表,比任何口头判断都准。侦查阶段各个窗口的对接细节见荔湾区办案实务,规则梳理收在重大刑事辩护领域页。陈凯佳律师处理这类案子时,习惯先把这张时间表填完,再决定第一步做什么。

常见问题

人刚被带走,现在找律师是不是太早?

不早。第一次讯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就有权委托,这是法定的起点。早介入能做的事情不多,但都是后面补不回来的:会见、了解罪名、在批捕审查时提意见。

等批捕下来再找,来得及吗?

来得及做后面的事,但批捕这一关的窗口已经过去。批捕审查只有七日,等《逮捕通知书》到手,那七天已经走完。想在这一关说话,必须在报请批捕之前就把委托关系立起来。

侦查阶段律师能做什么,会见一次有用吗?

第三十八条列了四件事:提供法律帮助、代理申诉控告、申请变更强制措施、了解罪名和案件情况并提出意见。会见是这四件事的基础,见不到人,后面三件都做不实。

案子到了检察院再请,是不是更好办?

不同阶段办不同的事。审查起诉阶段可以阅卷、核实证据,辩护的抓手更多;但批捕、侦查终结前这两个窗口在公安阶段,过了就没有。两头都有价值,不是替代关系。

律师能不能保证不批捕?

不能。任何人给这个承诺都不作数。辩护律师能做的是在七日内提交书面意见,说明不符合逮捕条件的理由,决定权在检察院。

家里人自己能做的有哪些?

把钱和材料准备好、把时间节点记清楚、按时送衣物和上账、如实向律师说明情况。不要去打听案情,不要托人带话,不要联系同案人。

请律师要不要等到知道罪名?

不用。罪名可以在会见时向办案机关了解,也可以在会见时问本人。等罪名明确了再请,往往已经错过最前面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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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到案日期写在纸上,往后数三个日子:拘留后的第三日、报请批捕的第七日、侦查终结前。三个日子标出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不用再问了。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劳动纠纷、合同纠纷、侵权责任与刑事辩护。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陈凯佳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