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活是包工头喊来的,干了三个月,工资一直由包工头现金发。人从三层脚手架掉下来,腿断了。家属先找包工头,包工头说我上面还有分包,分包上面还有总包,你们去找总包。找到总包,总包说这个人我们没见过,工资表上没有他的名字,工地上的班组是分包自己带的。再往上找建设单位,建设单位说工程已经包出去了,用工的事不归它管。工地门口那块公示牌上写着五六个单位名称,家属拍下来,一个也对不上。广东威法办这类案子,家属手里的材料往往只有一张公示牌照片。
分三种走法。挂靠的,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违法转包、分包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假外包真派遣的,按劳务派遣处理,用工单位与派遣单位连带。这三种都不需要先证明与总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走的是用工主体责任,路径和确认劳动关系不是一条。
从出事到定下告谁,时间怎么排
先救人,同时把工地上能拍的东西拍下来。项目公示牌、进场登记、班组名单、微信工作群,这些东西撤得很快,隔一周回去往往已经换了。
一年之内要动。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三十日内提出;单位不提的,受伤的人或者近亲属、工会组织可以在一年内直接向人社部门提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
认定之前先定告谁。这一步我们通常建议查三样:项目是谁中标的,中标单位把活包给了谁,包活的那一方有没有营业执照和资质。工商信息在市场监管部门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免费查,中标信息看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中标公示。三样查清,承担责任的主体基本就出来了。
认定被卡住可以往下打。人社部门以用工主体不明为由不予受理或者不予认定,可以对认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行政诉讼一审六个月、二审三个月(《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八条)。
认定之后做鉴定。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一般六十日内出结论,必要时延长三十日(《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等级出来,数额才有区间。
最后是待遇。向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主张,或者先确认劳动关系再主张,选一条走。两条同时提,重复的部分会被驳回,还会把时间拖长。
三种安排,三种后果
挂靠:出借资质的一方兜底。 《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归禁止,工地上照样有。个人挂靠有资质的公司对外经营,聘用的人因工伤亡,被挂靠的单位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赔完之后可以向挂靠人追偿(同条第二款)。陈凯佳律师代理的挂靠类案子里,追偿多半落空。这一条对受伤的人意义很直接:不必去找那个可能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包工头,直接找资质证书上的公司。
挂靠关系怎么证明,三样东西最有用:中标通知书或者施工合同上的承包人是谁;项目部的印章、安全员、资料员由谁派驻;工程款走谁的账户。挂靠人通常自己垫资、自己组织人马、自己结算,这些痕迹留在银行流水和往来函件里。
违法转包、分包: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那一方承担。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把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人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法律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
这一条和上一条的区别在于有没有「出借资质」这个动作。转包是把自己接的活整体交出去,挂靠是借别人的名义去接活。实务中两者常常混在一起,起诉时不必先给自己定一个名分,把事实摆清楚,法院会按最能保护劳动者的那条规则适用。层层转包的链条怎么穿透,实际施工人怎么突破合同相对性那篇讲的是同一套逻辑在工程款上的用法。
外包:先看是不是真的外包。用人单位以承揽、外包等名义,按劳务派遣用工形式使用劳动者的,按劳务派遣处理(《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七条)。真假外包看四点:谁招的人,谁排的班,谁考核,成果归谁。四项都指向发包方,就是假外包。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这条边界在劳务派遣和外包到底差在哪里有更细的拆法。
直接雇主是自然人:按劳务关系算。上面三条都用不上,只剩直接给钱的那个人,按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处理,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这条路没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按人身损害赔偿算,赔偿项目和工伤不一样,定作人有没有过错是分水岭,劳务和承揽怎么区分讲的是同一组判断。
材料从哪几处拿
工商和资质先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有没有注销;住建部门的一体化平台查资质等级和项目负责人。这两样决定谁能当被告。
工地上留下的痕迹。项目公示牌上有施工许可证号和各参建单位名称,拍照存原图;进场要做实名登记,门禁刷卡记录在总包或者劳务公司手里,这份记录能证明人在哪个项目上干过活;安全教育交底要签字,签到表是关键材料。
工资从谁的账上出。工程建设领域推行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和总包代发,工资由总包通过专用账户直接打进个人银行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流水上付款方是总包的项目专户,这条线索比任何证人都有用。分包单位拖欠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第三十条第二款);违法发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欠薪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第三十六条)。
找劳动监察比打官司快。项目所在地的区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欠薪和未参保有查处权,进工地查台账、查实名制、查工资专户。《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查处,期限从违法行为终了之日起算。
调查令和法院调取。实名制考勤、班组结算单、监理日志分别在总包、分包和监理公司手里,个人去要基本要不到。立案时一并提交调查取证申请,写明证据名称和保管单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广州的法院也认律师调查令。
程序上的取舍。走用工主体责任这条路,不必先确认劳动关系,可以直接申请工伤认定;人社部门要求先确认的,再去仲裁。广东威法接触的当事人里,最常见的失误是把两条路同时开,结果在管辖和请求上互相打脸。
广州的项目怎么走这套程序
广州的建筑劳务市场集中在白云、番禺、黄埔、增城。白云区的物流仓储和厂房项目多,一个项目上层层分包是常态;黄埔的市政和工业项目多,总包多为大型企业,分包链条长,链条上任何一环断掉,最后都落到总包身上。
管辖按项目所在地和被告住所地走。工伤认定向项目所在地的区人社局提出;待遇争议向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一审在对应的区人民法院,二审到广州中院。
尺度上有差别。人社部门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把握不完全一致,有的要求包工头必须是自然人,有的把没有资质的劳务公司也算进去,白云和番禺的做法就有出入。同类事实在不同区得出不同结论的情形确实存在,我们通常建议按最严的口径准备材料,宁可多备一份分包合同,也不要少一个被告。
广州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判白皮书显示,涉建筑施工、劳务分包领域的劳动争议在一审收案中占比不低,多数与工伤、欠薪交织。这类案子的被告往往三到五个,列全了才有谈判空间。工地公示牌上挂着几个单位名字,谁有资质谁没有,出事时兜底的就是资质那一栏,陈凯佳律师按营业执照逐个核。劳动领域的其他规则收在劳动工伤领域页,白云区的立案节奏和材料要求另见白云区办案实务。
常见问题
包工头跑了,还能找总包吗?
能,前提是总包把活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或者没有资质的单位。这种情况下总包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
被挂靠的公司说自己只是借资质,能不能免责?
不能。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被挂靠单位就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赔完可以向挂靠人追偿。
项目上层层分包,我该告哪几家?
按链条从下往上列。直接给钱的包工头、他的上一手分包、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被挂靠单位,能查到的全列进去,后面追加被告比一开始漏掉省事。
没有劳动合同,能直接申请工伤认定吗?
可以试。人社部门要求先确认劳动关系的,转去仲裁;能直接认定用工主体责任的,不必绕这一圈。
走工伤和走人身损害赔偿,哪个拿得多?
看情况。工伤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人身损害多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护理依赖费用,具体数额取决于伤残等级和过错比例,不能一概而论。
包工头是个人,他没钱赔怎么办?
把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包单位一并列为被告,判连带或者判由承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执行时才有财产可控。
先把项目公示牌拍下来,再查一遍中标公示和营业执照,谁在链条上有资质,谁就是那个该出钱的人。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劳动纠纷、合同纠纷、侵权责任与刑事辩护。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陈凯佳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