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销商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材料时,供应商把季度对账单上的全部余额都列为货款,但同一时期已经签收退货,经销商还按对方要求垫付了物流费和售后支出。若照单全付,等于放弃已经发生的贷项;若只在微信里说一句要扣除,又担心法院认为没有提出正式请求。答辩期限、举证通知和开庭安排已经到来,眼下不能只争论哪张单更重要,而要把每笔反向债权的主体、到期日、金额和通知经过固定下来。
直接回答:双方互负可以抵销的到期金钱债务,经销商可以依法通知抵销,并在货款诉讼中以抗辩方式请求在同等数额内扣减;法院仍会审查反向债权是否真实、到期以及通知是否到达。退货本身、退货款返还请求、代垫费用偿还请求不是同一个概念。若除扣减外还要求供应商支付超过本诉请求的余额,通常要评估反诉或另案主张,不能只写一句全部由原告承担。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陈凯佳律师分列退货、垫付款和双方到期债权,确定抵销抗辩路径。
先把对账余额拆成仍能成立的债务
对账单是结算证据,不必然排除其后退货、折让和付款。经销商应按对账截止日、退货验收日、费用发生日、抵销通知日排列时间线,将原始货款拆成无争议本金、已退货对应价款、质量争议部分、对账后回款和待核实费用。对账单已经记载扣减项目的,不宜再次重复扣除;只确认累计送货额而未确认期末欠款的,则仍需回到订单、单价、签收和付款记录核算。
对账单盖了章,为什么还是打输所反映的证明风险,在本案中同样存在。供应商的印章能够加强结算文件的证明力,却不能掩盖计算期间和项目口径。经销商应保存完整对账文件而非只拍最后一行数字,同时提交其后的入库单、退货交接单、双方聊天及银行流水,说明原始余额为何已经变化。
退货款能否成立,要看退货是否经供应商同意、是否符合合同解除或质量处理约定,以及货物是否已经返还。单方把滞销品寄回,不当然产生等额退款债权。供应商签收退货并出具贷项通知、确认退款金额,证明作用较强;只收到货物却争议质量或扣款规则的,还要审查其异议、检验和既往处理方式。货有问题,过了异议期还能不能退货涉及的异议期限和验收问题,会直接影响退货请求是否到期,不能拿一张快递签收记录替代全部证明。
法定抵销审查的是双方债权,不是单方记账
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要求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并以其对方的到期债务为抵销对象,同时排除依债务性质、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情形。普通货款、已确定的退货款和依法应偿还的货币垫付款,通常具备金钱债务的同种性,但仍须分别证明债权归属与到期。经销商对供应商关联公司的债权,不能直接拿来冲抵本人对供应商的欠款;员工个人垫款也不能在未查明债权归属时全部记到公司名下。
退货协议约定验收后退款,应核查验收是否完成及付款期限是否届满;约定分期返还的,未到期部分不能凭一方通知提前变成到期债权。垫付款则要证明供应商负有最终承担义务。经销商为履行自己的交付义务而支付的运费,未必能转由供应商承担;应对方临时要求代付其客户赔款、仓储费或售后费的,应保留指示、费用凭证、受益关系及对方确认。
红字发票、贷项通知单和财务明细账可以相互印证,但税务凭证不等于民事债权已经成立的唯一依据。红字发票对应哪批货、是否实际冲减交易金额、双方账务如何处理,应与退货协议和原始订单对应。反过来,没有红字发票也不必然否定已经确认的退款义务,仍需按合同及履行证据判断,不能把开票问题直接当成债务不存在。
抵销通知与诉讼抗辩要形成闭环
法定抵销应通知对方,到达时生效,且不得附条件或期限。此前抵销函应写明双方债务、金额、计算方式和抵销意思,并保存签收、邮件回执或完整电子记录。仅称下次结算酌情扣减,或写明待对方同意,可能不足以表达确定的抵销意思。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陈凯佳律师核验抵销通知到达及反向债权,在答辩中写明计算截止日。
没有事先通知的,可在答辩状或依法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明确作出抵销意思表示,并关注起诉状、答辩材料何时送达对方。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法院认定抵销权成立的,双方互负的主债务、利息、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等债务,在通知到达时的同等数额内消灭。诉讼中提出并不免除对反向债权成立和到期事实的举证,法院需要在本案中查明,不是只要有一张抵销通知就直接改数字。
抵销范围还应做利息和费用计算表。哪一笔是本金,哪一笔是已发生利息,通知到达前后如何变化,应逐日衔接。多项债务之间存在抵充顺序争议时,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第五十六条指向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第五百六十一条的规则处理。经销商不宜自行选择最有利顺序后再拒绝提供计算过程,否则即使反向债权成立,也可能因金额不清而增加审理障碍。
抗辩、反诉与另案主张按请求结果分开
只请求驳回供应商全部或部分货款请求,使本诉应付金额在抵销范围内减少,通常可以抗辩方式提出。若经销商要求法院判令供应商另行支付抵销后剩余退款、赔偿退货损失,或者给付超过原告诉请的垫付款,就已不只是防御,需要评估反诉。反诉与本诉是否基于相同法律关系、相同事实或具有因果关系,以及管辖和提出时间,应按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审查。
对方起诉了,要不要反诉,错过举证期限还能不能补救涉及的程序选择,不能拖到庭审结束才处理。经销商收到材料后就应在答辩和举证安排中列明抵销抗辩、备选反诉请求及对应证据。反向债权金额尚需审计、涉及第三人或另案仲裁条款的,更要尽早判断本案能否一并处理,避免一方面坚持必须抵扣,另一方面又拒绝明确法律请求。
供应商可能主张退货款属于另案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另一合同并不当然排除法定抵销,关键仍是互负到期债务及本案审查可行性;但请求超出抵销、要求实际给付时,程序关联性就直接影响反诉能否合并。经销商应把抵销抗辩与独立给付请求分列,不要把两者混成一张没有边界的索赔清单。
广州货款案件提交一套可复核的扣减材料
广州法院受理的案件,应按传票、应诉通知和举证要求提交答辩及证据,网上业务可通过人民法院在线服务网或人民法院在线服务全国版小程序办理。电子上传不能代替原件核对,退货单、红字发票资料、付款回单和抵销通知应保留原始载体。涉及大量往来的,可制作逐笔表,字段至少包括订单、送货、退货、价税金额、付款、费用依据、到期日、通知日和证据页码。
庭审陈述应从同一计算表出发。承认无争议货款不等于放弃抵销,但也不能为争取协商而含糊承认全部原始诉请。对方新增否认退货或垫付事实时,应围绕其既往确认、收货后处分、账务处理和交易习惯回应。若确需申请调查取证、鉴定或补充账簿,应说明待证事实与材料线索,而不是只要求法院全面查账。
调解时也要写清抵销后的债务状态。付款方案若只写经销商支付一个总数,未说明退货款和垫付款是否已经结清,后续仍可能争执。可以列明双方哪些债权在何日、何金额内抵销,余额如何支付,剩余争议是否保留,以及退货、发票和资料交接如何完成。任何一方已经超额支付的,返还路径也应单独写清。
常见问题
供应商不同意抵销,经销商就不能在诉讼中主张吗?
不当然。法定抵销权成立时,不以对方同意为要件,但经销商须证明互负债务、对方债务到期、债务可以抵销及通知到达。对方不同意退货款或垫付款本身,往往意味着这些债权仍有争议,法院会结合合同和履行证据审理,而不是只看是否盖章同意抵销。
只有退货快递签收记录,能否直接扣除全部退货款?
通常不够。签收能证明货物到达,还要证明退货依据、货物范围、应退单价、验收或质量处理结果以及退款期限。供应商主动要求退回并确认金额的,证据链与经销商单方退回滞销货不同。已含在对账单扣项中的部分也不能重复计算。
红字发票已经开出,是否就能证明垫付款也应返还?
不能直接证明。红字发票主要对应销售折让、中止或退回等税务处理,垫付款仍须证明费用真实发生、由谁指示、应由谁承担及金额是否到期。两类材料可放入同一核算表,但应分别说明法律原因,避免以税务凭证替代全部民事证据。
抵销通知最早没有写金额,答辩时还能补吗?
可以尽快以明确书面意见固定具体债权、金额和计算方式,并核查此前通知是否已经表达确定抵销意思。通知过于含糊时,补正文件的到达时间可能影响债务消灭节点。应在法院规定的答辩、举证及庭审程序内提出,不宜等判决后才补充核心材料。
反向债权过了诉讼时效,还能用于抵销吗?
要区分谁主张抵销及对方是否提出时效抗辩。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第五十八条对此有专门规则:一方以已过时效的债权通知抵销,对方提出时效抗辩的,法院支持该抗辩;一方债权已过时效,对方主张抵销的,法院支持。不能简单概括为过时效一律能抵或一律不能抵。
抵销后还有退货款余额,能否要求本案一起判回来?
仅要求减少原告货款与要求原告另行给付余额,程序性质不同。后者应评估反诉或另案起诉,并审查当事人范围、请求关联、管辖和提出时间。若余额债权附有仲裁约定、涉及第三人或金额尚不能确定,更要单独设计路径,不能默认本诉法院必然一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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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销商收到全额货款诉请后,应立即锁定对账截止后的退货、付款和费用证据,分别判断退货款与垫付款是否到期,再用可证明到达的抵销通知和逐笔计算表提出抗辩。需要对方额外给付的,同步评估反诉期限与管辖,不把抗辩当成当然覆盖所有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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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劳动纠纷、合同纠纷、侵权责任与刑事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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