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次性把几张银行卡交给收卡人,卡、密码和配套手机卡都装在一个文件袋里,对方按约定支付费用。此后账户出现多笔陌生进账,持卡人没有登录网银,也没有到柜台转账,直到被通知到案才知道其中涉及诈骗。当事人常把没有碰过转账当作最主要的辩解,办案材料却可能同时记载账户数量、流入资金和收卡佣金。真正需要判断的是,交付账户本身构成何种帮助,卡数与资金达到什么标准,以及行为人对他人利用网络犯罪是否明知。
没有亲自转账不当然排除帮信罪,出售、出租账户本身就可能为上游犯罪提供支付结算等帮助。现行帮信意见对本人账户三个以上且流入资金三十万元以上等情形规定了情节严重标准,但卡数和流水不是自动定罪的公式,仍须查明主观明知、账户与犯罪的关联以及被帮助对象涉嫌犯罪金额是否达到相应标准。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刘雪律师会核查售卡数量、整套工具交付、固定对价和验证配合,先确定供卡行为及明知证据,再分别审查入罪标准和各卡关联流水。
先数清法律上的账户,不是只数塑料卡片
现行帮信意见第六条第一项针对出售、出租本人银行账户、支付账户三个以上,且账户流入资金三十万元以上的情形;第二项针对收购、出售、出租非本人银行账户、支付账户或者单位账户,且账户流入资金三十万元以上;第三项针对电话卡、物联网卡二十张以上。三项主体、对象和数量要求不同,不能拼成网上流传的固定口诀。
账户数量应以依法查明的银行账户、支付账户为基础。几张实体卡是否对应几个独立账户、同一账户是否更换过卡片、支付账户与银行账户是否被重复计算,都需核对开户资料和账户清单。只交出两张本人卡却同时控制他人的卡,可能落入不同款项,不能全部按本人账户处理,也不能因卡不在自己名下就忽略实际收购、出售行为。
一次交付多张卡与分多次交付,在账户数量计算上不能简单理解成一次就只算一个帮助行为。司法解释对未经处理、依法应追诉的多次相关行为另有累计规则,具体是否累计要结合行为时间、处理经过和证据。一次性完成交易可以反映参与时长,却不是排除刑事责任的独立理由。
流入资金不是把账单上的数字全部相加
适用上述涉两卡标准时,条文使用的是账户流入资金。办案机关需要核对每个账户在相关期间的进账,以及这些进账与所提供帮助的对应关系。开户以来全部流水、与出售账户无关的历史工资、本人合法经营款和无法说明关联的进账,不能不加区分地包装成犯罪流水。
银行账单中的进账总额、出账总额、账户余额、支付结算金额、上游被害人损失和行为人违法所得是不同指标。流入资金达到三十万元,不表示被害人损失必然是三十万元,也不表示行为人获利三十万元。行为人只收数千元卖卡费的,该费用属于违法所得审查内容,不能与账户流入资金混为一谈。
法释〔2019〕15号第十二条另列支付结算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为三个以上对象提供帮助、违法所得一万元以上等情节严重情形。支付结算标准与现行意见新增的账户流入标准不能相互替代。未参与转账的卖卡行为是否属于某项支付结算帮助、资金应如何归集,要结合实际控制、账户用途和证据具体判断,不能看到旧标准的二十万元就直接套到所有卖卡案。
现行意见还强调,依这些涉两卡情形认定构罪,应先行查证流入资金中被帮助对象涉嫌犯罪金额是否达到相关犯罪认定标准。只有大额异常流水,却无法确认对应上游犯罪的,不能省略这一步。被帮助对象未到案或尚未裁判不必然影响认定,但上游犯罪事实仍须能够确认。
没转账影响行为评价,不抹去交卡帮助
提供账户能够使上游犯罪获得收款和资金流转条件,所以行为人不掌握网银、不点击转账,也可能构成帮助。是否明知密码被修改、设备被控制、卡被转卖给谁,应在讯问中如实说明。把卡交出后完全不闻不问,不是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刘雪律师会按开户、售卡、交付验证和账户失控分段列明证据,将本人供卡行为与后续取现转账分开,确定责任范围后再核流水。
没参与后续取现、刷脸、转款,仍有实质意义。它可以证明行为人没有直接实施资金转移,帮助处于账户供给环节,并用于区分帮信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上游诈骗共犯。若证据显示行为人还按指示处理赃款,就不能继续用没参与转账概括;若确实只交卡,也不能仅因账户发生取现就推定本人实施了取现。
辩护材料应按阶段列出:开户是否正常、何时认识收卡人、如何谈价、交了哪些账户和工具、是否配合验证、何时失去控制、收到多少费用、何时发现异常。每一阶段由聊天、快递、设备登录和银行记录印证,避免让账户内所有行为都归到持卡人名下。
明知仍要单独证明
出售银行卡违反账户管理规则,是判断明知的重要因素,却不能替代对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的认识。现行意见要求结合交易价格、交付方式、次数、工具、规避监管、非法获利、认知能力、职业身份、既往经历及与收卡人关系综合判断。按张高价收购、要求配套手机卡和密码、告知应对银行核实的话术,都会增加明知认定的分量。
把卡借给别人,怎么证明自己不知道所涉的不知情辩解,不能只靠本人否认。对方以公司走账、游戏结算等名义收卡,当事人是否核实、为何相信、是否收到银行预警、发现异常后是否挂失报警,都是可核查事实。把卡借给别人用被控帮信,怎么证明不知道中的证明思路同样要求外围证据,而非一段格式化陈述。
被采取限制或暂停服务后仍继续提供账户,以及事先准备应对调查话术,依现行意见可以在无相反证据时认定明知。若当事人主张自己在首次交付后才收到风险提示,应通过通知时间和后续行为核对,不能把之后形成的认识倒推到最初,也不能把最初受骗用来解释之后的全部配合。
单位账户、非本人卡与本人卡不能混写
出售本人多张卡与组织他人交卡,行为地位不同。收购、出售、出租非本人账户或单位账户且流入资金三十万元以上的,现行意见另列标准,不要求本人账户三个以上这一数量条件,但仍须证明行为人与这些账户的收购、出售、出租关系及主观明知。
如果行为人只是应他人要求提供本人账户,不能在没有证据时写成组织收卡;如果其联系同学、同乡集中收卡并统一交付,则不能只审查自己名下那一张。事先通谋或形成较稳定配合关系的,可能按电信网络诈骗等共同犯罪处理,地位认定远比卖卡两个字复杂。
对公账户还涉及公司资料、网银盾、营业执照和实际控制人。卖企业支付宝和对公账户,定的是哪个罪可作为理解账户类型的材料,但当前案件仍须逐个账户核实,不宜把个人卡标准与公司账户标准混算成同一数量门槛。
广州到案后怎样整理流水争议
当事人或家属先保存银行通知、开户清单、可依法取得的流水和卖卡聊天,不要在未核对前自行制作一个总数交给办案机关。律师取得案卷后,可按账户建立明细表,标明卡号尾号、账户性质、交付时间、异常进账、已确认上游款项、本人操作及证据出处,让每一项数字都能回到原始记录。
在广州居住不决定案件必然由广州管辖。涉案网络犯罪可能有多个连接点,材料应提交实际承办单位;收到异地通知的,先核实文书和羁押地点。需要银行补充开户或交易资料的,可依法申请调取,避免拿着不完整截图与完整司法流水各说各话。
对账户类型、流入资金或上游犯罪金额有异议的,书面意见应明确指出具体笔数和计算差异,不只写流水过高、事实不清。对参与时间短、获利少、被诱骗、积极配合追查等从宽事实,另附证据提出,不以数字争议替代全部辩护,也不因可能从宽放弃构成要件审查。
常见问题
一次卖了三张本人卡,流水够三十万元就一定构罪吗?
不是。该组合属于现行意见规定的可认定情节严重情形,但仍须证明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实际提供帮助,并查证被帮助对象涉嫌犯罪金额达到相关标准,且排除合理反证。
只有两张本人卡,但流水超过三十万元,是否必然无罪?
不是必然无罪。它不符合上述本人账户三个以上的组合条件,但还要审查三个以上帮助对象、支付结算金额、违法所得等其他法定情节严重情形,以及是否存在非本人账户或更严重的共同犯罪事实。
没有参与转账,流水为什么还要算到我这里?
提供账户本身可能被评价为帮助,账户流入资金可用于判断相关行为的严重程度。但不是账户内所有历史进账都自动归责,仍要核对交付时间、犯罪关联、上游金额和行为人认识。
卖卡所得与账户流水是同一笔金额吗?
不是。卖卡所得是行为人因提供帮助实际取得的利益,账户流水是账户资金进出记录。二者分别影响违法所得和情节严重判断,不能相互替代,也不能把流入资金当成本人获利。
收卡人没到案,案件是否只能撤案?
不必然。被帮助对象的犯罪行为能够确认但尚未到案,不影响帮信罪认定。若上游犯罪事实和涉案资金关联均无法确认,则不能仅以收卡人未到案为由推定全部要件已经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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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按本人、非本人和单位账户分类,再核对账户数量、流入资金、支付结算金额和上游犯罪金额。没有亲自转账要作为行为边界写清,同时把佣金、交付工具和异常提醒整理成明知审查的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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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雪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主任、合伙人、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股权、合同纠纷与婚姻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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