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院决定写在病程记录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救护车开出医院大门是第二天凌晨一点。中间三个多小时,病程记录上只有一句话:已联系上级医院,拟转院治疗。家属记得的是护士来来回回、电话打了好几通、车一直没到。
先看决定做得晚不晚,再看转出准备够不够。这两段的责任判断标准不一样。决定那一段看的是诊疗判断,什么时候该想到转、该不该转;准备那一段看的是流程执行,联系了谁、派了谁、带了什么、路上怎么监护。家属通常只记得结果,法上看的是这两段各自的记录。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看这类材料,第一件事是把病程记录、护理记录、救护车出车记录、接收医院的急诊登记时间排到一条时间轴上,缺口在哪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决定之后,时间花在哪儿
联系接收医院是第一道。谁打的电话、打了几家、有没有确认到具体科室和床位、对方怎么答复,这些在病历里常常一个字都没有。规范的转诊要求确认接收方同意接收,不是送到门口再说。有的案子查到的情况是,医院只打了一通电话,对方说床位紧张,然后就停在那儿等家属自己想办法。
车辆是第二道。本院救护车、统一调度的急救车、第三方转运车,三种来源,责任主体不一样。本院救护车要看车况、氧气储备、监护设备、除颤仪是否随车;叫急救车的,要看调度记录上的呼叫时间和派车时间。这一段耽误的时间,算法在救护车来晚了,耽误的时间算不算医院过错里讲过。
人员是第三道。转诊途中要不要派医师,取决于病情。病情不稳定、需要持续用药、有气道风险的,只派护士随车通常不够。派出人员的执业资质、有没有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都是可以查的。
材料是第四道。转院小结、影像资料、检验报告、病理切片、用药清单,该随车带的没带,到了接收医院要重新做检查,时间又过去一轮。这一项最容易被忽略,也最容易在时间轴上留下明显缺口。
签字和结算也会拖。自动转院和家属要求转院,两份文书的表述完全不同,责任分配也不同。费用没结清、病历没复印完,有些医院会拖着不放行。这些环节拖出来的时间,账要算在流程上。
谁该对这段时间负责
转出医院是第一责任人。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转诊是诊疗活动的一部分,安排不当、拖延、交接不清,都在这条的范围内。
及时转诊是明文义务。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对限于设备或者技术条件不能诊治的病人,应当及时转诊。及时两个字没有具体小时数,判断标准是这个病在这个阶段能等多久。心肌梗死、主动脉夹层、重型颅脑损伤、产科大出血,能等的窗口就那么长。
接收医院也有责任。已经明确同意接收,患者到了却不接、让在急诊长时间等候、床位一直不落实,这段的责任在接收方。有的案子两家医院互相推,最后查出来是接收方口头答应、书面没确认。
急救中心的责任单独看。经统一调度叫车的,调度记录、派车时间、到达时间、途中处置都有据可查。急救环节的过错判断标准和院内不一样,要看响应时限和现场处置是否规范。
责任可以按段切。一起案子里,转出医院拖延两小时、接收医院到院后等候三小时、患者本身病情凶险,三段各占多少,靠鉴定和证据分。多因一果怎么分,车祸后又遇上医疗事故,赔偿怎么分讲的是叠加情形下的分摊思路。
决定该不该转、什么时候想到转,是另一篇的事。急诊环节的分诊分级、留观指征、转诊时机,急诊科医生让转院,转晚了责任谁担,分诊分级和留观记录怎么看专门讲。这一篇只处理决定作出之后的那一段。
时间怎么证明
病程记录是起点。转出记录、转院小结、上级医师查房意见,都会写时间。这些时间未必准,但是唯一由医院自己写下来的东西,矛盾就从这里找。
护理记录是第二条线。转运前的准备、建立静脉通路、吸氧、监测生命体征,护理记录上都有时间点。病程记录写着晚上九点四十决定转院,护理记录显示十点半才开始准备氧气,中间这五十分钟就是缺口。
救护车出车记录是硬证据。本院车辆有出车登记,统一调度的有派车单和车载定位。呼叫时间和出车时间之间的差,是最难解释的部分。
接收医院的登记时间是终点。急诊挂号时间、分诊时间、首诊医师接诊时间、入院时间,都能调。到达时间和接诊时间之间的差,是接收方那一段的缺口。
交接单上的签字时间是交接点。转出方和接收方各签一次,签的时间不一致,说明中间还有一段没人认领。
家属手上的记录也能用。通话记录、微信时间、导航记录、缴费小票,都能把时间钉住。这些东西平时不起眼,到了争时间的时候比任何陈述都硬。
准备不足的几种典型情形
没联系好就上路。车上路的时候接收科室还没确认,到了在急诊等床位。这种情形下,从出发到真正接诊之间的时间,全部可以主张。
只派护士随车。病情不稳定却只派护士,途中出现血压下降、意识变化、管路脱落,处理能力不够。派出人员的资质和病情是否匹配,是可以鉴定的事项。
设备药品没带够。氧气不够、没有监护仪、没有急救药,途中出现情况只能加速开。这一项查起来很直接:出车记录、随车物品清单、接收医院接收时的物品交接。
资料不全导致重复检查。影像资料没带,到院重新拍;病理切片没带,等第二天调片。重复检查的时间算在谁头上,要看是不是本可以避免。
转院小结写得过于简单。规范要求转院记录写清诊断、诊疗经过、目前情况、转院理由、途中注意事项。只写病情稳定、建议转院的,接收方无法判断,接诊后还要重新问一遍病史。
病情描述与护理记录矛盾。转院小结写生命体征平稳,护理记录显示转运前血压已经往下掉。这种矛盾在鉴定里分量很重。
家属要求转院的情形要分开看。医院建议转、家属同意,和家属坚持要转、医院认为可以继续治,责任分配完全不同。前者医院担得多,后者要看医院有没有尽到说明和劝阻的义务。
交接这一环最容易断
交接单要写具体。意识状态、生命体征、已用药物和最后一次给药时间、管路数量和位置、皮肤情况、过敏史。只写一般情况尚可的交接单,等于没交接。
重复用药和漏用药都从这里出。转出方用了药没写,接收方按常规再给一次,剂量就超了;转出方停了药没写,接收方以为还在用,中间断了几个小时。这类问题在案子里不少见,查起来就是两份记录对着看。
管路要数清楚。气管插管、深静脉置管、引流管、导尿管,转出几根、到院几根,少一根就是事故。
接收方签收时间就是责任分界。交接单签了字,后面的责任转到接收方;没签字,还在转出方。签字时间空白或者只写日期的,这一段就成了灰色地带。
口头交接不算。电话里说了一句病情,病历上没有记录,事后谁也证明不了。有交接单的案子,责任划得清楚;没有的,两家一起担。
广州这边怎么走
先把时间轴做出来。一张纸上按分钟排:决定转院、通知家属、联系接收医院、车辆呼叫、车辆到达、出发、到达接收医院、挂号、首诊、入院。每个时间点后面注明来源是哪份材料。这张表做完,责任在哪一段基本就清楚了。
再申请调取外部记录。急救中心的调度记录、接收医院的急诊登记、本院救护车出车登记,都不在患者能复印的病历范围内,要在诉讼中申请法院调取,或者由律师持调查令去取。
投诉和诉讼可以并行。卫生健康部门管转诊是否规范,法院管赔多少。投诉拿到的处理意见,在诉讼中是一份有用的材料。
管辖和时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两家医院都告的,可以选择其中一家所在地法院起诉,也可以分别起诉。诉讼时效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
鉴定事项要把时间段写进去。不要只写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要写转诊决定作出后至实际转出期间的处置是否符合规范、该期间的时间延误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写得越具体,鉴定越有的放矢。劳达聪律师处理这类案件,习惯把每一段时间单独列成鉴定事项,而不是笼统问一句医院有没有责任。
常见问题
转院是医院提出来的,是不是责任就轻了?
不一定。医院建议转院,说明它认为本院条件不够,这时候更要看它转得够不够快、准备得够不够全。建议转院之后拖延,和一开始就不提转院,性质上差不多。
家属签字同意转院,还能不能主张医院有责任?
能。签字同意的是转院这件事,不是同意医院可以慢慢安排。转出过程中的拖延、准备不足、交接不清,仍然是独立的问题。
路上出的事,算转出医院还是接收医院?
看谁的人、谁的车、谁在监护。本院医护人员随车,责任在转出方;统一调度的急救车,责任按急救规范单独判断;到达接收医院大门之后,一般转到接收方。
医院说没有床位,让我们自己联系,合理吗?
不合理。转诊的联系义务在转出医院,确认接收方同意接收之后才能转。让家属自己打电话找医院,属于把义务推出去。
病程记录上没写决定转院的时间,怎么办?
从别的材料倒推。护理记录、医嘱停止时间、家属通话记录、救护车呼叫记录,都能定出大致时点。病历记载不全本身也可以作为质疑材料完整性的理由。
转院小结没给我们,能不能要?
能。转院小结属于病历的一部分,可以按病历的规则申请复印。已经转出的,向转出医院要;接收医院留了一份的,也可以向接收医院要。
两家医院都告,会不会互相推?
会,所以证据要按段准备。把每一段时间对应的材料分开整理,谁的责任谁担,法院按段划分比例,比笼统主张两家连带更容易被采纳。
---
把时间排成一条线,缺口自己会浮出来。缺在哪儿,责任就在哪儿。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劳达聪律师,合伙人,广州市工会法律服务律师团团员、广州律师辩论团团员,执业领域包括劳动争议、人事争议、工伤纠纷、侵权纠纷与民商事仲裁。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劳达聪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