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播前十分钟,运营在平台曲库里挑了一首轻快的钢琴曲,拖到背景音轨,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同一时段,另一个直播间用的是从短视频里抠下来的音频,转成文件后上传到直播工具里循环播放。两边做的事看起来一样,法律上的位置差得很远。

同样是背景音乐,来源不同,风险差三档。平台曲库这一档,授权由平台谈好,你按规则用就行;自行上传这一档,授权链条在下载那一步就断了;现场收音这一档最隐蔽,声音不是你放的,但进了你的直播间,就是你在用。

三种来源,三档风险

平台曲库是风险最低的一档。平台与集体管理组织、唱片公司签了授权,主播在平台功能内使用,属于授权范围内的使用。边界写在平台规则和曲库标注里,用之前看一眼就够。

自行上传是风险最高的一档。从音乐软件、短视频、素材网站下载,转码,上传到直播工具,这几个动作每一个都踩在权利上。平台识别不出这段音频的来源,授权也就无从谈起。

现场收音这一档居中,但最容易被忽略。探店直播、门店直播、户外直播、连麦,对方的音响、店里的广播、隔壁摊位的喇叭,声音进了你的直播画面,就成了你这场直播的内容。取证的时候,监测机构比的是音频,不看你有没有主观故意。

三档的分界线不在歌有多火,在「这段音乐是怎么进到直播间的」。同样一首热门歌,从曲库挑的和从外面下的,处理方式完全相反。

区分这三档,不靠主播自己回忆。平台后台有曲目使用记录,直播工具里有本地音频列表,回放里能听出环境音和音轨音的区别。真出了纠纷,这些记录会被调出来,谁在用、怎么用的,一目了然。反过来,平时就该把这几份记录当成经营资料来管,别等到被投诉才去找。

平台曲库:授权的边界写在协议里

曲库通常分几层。免费曲库面向所有主播,曲目以平台自制或者已获授权的为主;版权曲库需要开通特定权益,曲目更全;热门歌曲常常单独标注,写明可用场景。层级不同,能用的地方也不同。

真正的边界在三个地方。一是能不能离开平台功能——用平台自带的背景音乐设置,算在授权内;把曲库音乐导出来存到本地,再拿去别的软件里播,就不算了。二是能不能二次加工——剪辑、变速、变调、混音,多数协议不允许。三是能不能跨场景——直播间能用,不代表短视频能用,不代表线下门店能用,也不代表可以做成音频节目发布。

平台规则会改。曲目下架、授权到期、标注调整,都是常态。运营的习惯应该是每次上新曲目前看一眼标注,把标注和当时的平台规则截个图存下来。真被投诉时,这张截图能说明你当时的使用有依据。

有的平台按直播收益分成代收版权费用,这一部分付了,等于平台内的使用已经买过单。跨出平台,这层保护就消失。

自行上传:授权链断在下载那一步

最常见的动作是这样:在某个平台听到一段合适的音乐,用工具下载成文件,转成直播软件支持的格式,上传到本地音频列表,设置循环播放。四个动作,四道关。

下载这一步,复制权就已经用上了,除非下载渠道本身给了授权。转码是又一次复制。上传到直播工具是第三次。循环播放是把这段录音公开播送出去。四道关里没有任何一道有授权文件,链条从第一步就断了。

「免费下载」四个字最容易被误读。多数免费音乐网站给的是个人欣赏范围内的许可,商用要另外授权;有的站点连许可都没有,只是聚合了别人的文件。素材网站标注「可商用」的,也要看协议具体写了什么——能不能用于直播、能不能用于带货、要不要署名、有没有下载量限制,一条一条对。

这一档被查的概率比想象中高。音频指纹比对是行业常规手段,监测机构按场次抓取直播音频,几秒钟出比对结果,一次直播里循环播放同一段音乐,抓取难度很低。做音乐类、情感类、助眠类内容的账号,是重点监测对象。

真去谈授权,也别拿到一份文件就用。授权书要看清四件事:授权的是词曲还是录音制品,两种权利常常分属不同主体;允许的使用方式写没写直播;地域和期限覆盖到哪一天;能不能转授权给合作的达人和代运营。四项缺一项,用起来就有窟窿。有的公司卖的是「曲库会员」,实质是给一批曲目做授权,这种情况下要把曲目清单和授权范围一起留存。

现场收音:最容易被漏掉的一档

门店直播是最典型的场景。店里本来就在放背景音乐,主播架起手机开播,音乐跟着进了直播间。这段音乐你没有主动上传,但它在你的直播内容里,观众听到的每一声都在传播。

法律上的位置不复杂。现场播放录音制品,属于将录音制品公开播送,录音制作者有获酬的权利;如果现场有人演唱或者演奏,还涉及词曲的表演权。经营场所播放背景音乐这件事本身,另有公开表演的许可问题,门店场景要单独看。

探店和户外直播更麻烦。你去的那家店在放歌,隔壁摊位在放歌,路过的车在放歌,声音全进了你的直播。这类场景没法逐首核实,能做的是把现场收音关掉,或者把麦克风指向自己、加装指向性收音设备,减少环境音。

连麦也要注意。对方直播间的音乐通过连麦进了你的直播间,监测抓到的是你的场次。事后能证明来源,责任划分会好看一些,但侵权的事实已经发生。

展会和市集是另一个高发场景。展位上的音响、主办方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隔壁展台的活动音乐,全都在收音范围内。这类场景的通行做法是提前跟主办方确认现场音乐的授权情况,拿一份书面说明,同时把直播间的环境音收到最低。做不到就改成录播,把音频轨单独处理。

收到投诉之后的处理顺序

第一步是停。把这段音乐从直播设置里撤掉,把用到它的回放删掉或者设为私密。持续使用会拉长侵权期间,赔偿基数是按使用时长和传播量算的,多播一天,账上多一笔。

第二步是存。后台的直播记录、开播时间、在线人数、曲目清单、有没有带货链接,全部截图导出。这些数据决定了对方索赔的算法能不能站住,也决定了你能不能证明使用规模很小。

第三步是核。来函的是词曲版权公司、唱片公司,还是集体管理组织;权利基础是词曲还是录音制品;授权是不是独家;索赔的计算方式是按次、按时长还是按收益比例。核不清楚就谈钱,等于闭着眼睛还价。

第四步是判。曲库来源的,把标注和平台规则拿出来,说明使用在授权范围内;自行上传的,别硬撑,直接谈补授权或者和解;现场收音的,把场景说明白,能证明是环境音的,责任划分上有空间。

第五步才是谈。单曲授权、批量授权、补付使用费,三种方案的成本差别很大。平台代收的部分要扣掉,不能重复计算。对方是集体管理组织的,收费有公开标准,参照标准谈比凭空还价有效。

顺序反过来做,先解释再停用,往往两头都吃亏。刘雪律师处理这类纠纷时,先看的不是来函写了多少钱,而是后台记录里这场直播播了多久、有多少人在线——这两个数字定下来,谈判的区间就大致定了。

要不要走诉讼,取决于对方的使用规模和你的损失。删除和下架走平台投诉最快,见网上被侵权,平台投诉怎么才有效;要赔偿就得起诉,两条路的取舍见被侵权了,走民事起诉还是直接报案。赔偿按《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算,实际损失、侵权获利、权利使用费都难以确定的,法院在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酌定。

反过来,自己的直播音频被别人切条搬走,走的是同一套规则,数量怎么算另有一套口径,见搬运别人的视频,数量怎么算。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在这类案子里见过的教训很一致:能拿出完整后台记录的一方,谈什么都从容;只剩一堆截图的,只能被动接受对方的算法。

常见问题

平台曲库里的音乐,我直播时当背景音放,算不算安全?

在平台功能内使用,风险最低。前提是不下载、不二次加工、不搬到别的平台、不用在线下门店。曲库标注写明可用场景的,按标注用;标注不清的,截图留证再决定。

从免费音乐网站下的曲子,标注了可以商用,能用吗?

要看协议具体范围。可商用不等于可用于直播带货,也不等于可以循环播放。协议里常见的限制是不得用于广告、不得二次分发、需要署名,逐条对一遍再决定。

门店直播时店里本来就在放歌,这也要我负责吗?

要。声音进了你的直播,就成了你直播内容的一部分。能证明是环境音的,责任划分上有空间,但侵权事实不会因为「不是我放的」而消失。门店直播建议关掉现场收音,改用曲库音乐。

收到投诉,先把回放删掉还是先跟对方解释?

先删,再解释。删是止损,解释是谈判。顺序反了,一边谈一边还在播,赔偿基数会继续涨,谈判位置也会变差。

一首曲子只用了十几秒,会不会没事?

时长影响赔偿,不影响定性。监测比的是音频片段,十几秒足够出比对结果。用得短、传播小,谈和解时的金额会低,但「用得短就不算」这个想法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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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直播设置里的本地音频清一遍,再把现场收音关掉,两件事今天就能做完。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刘雪律师,主任、合伙人律师,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股权、合同纠纷与婚姻继承。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