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成功的界面还亮着,备注栏写了四个字:退赔款。

钱转进办案单位的账户,截图发过来,跟着两个问题:这个数额够不够,退完之后能换来什么。

问这句话的时候,案子还在审查起诉阶段。这个时间点本身就是答案里最重要的一个变量。广东威法处理这类事情,第一件事往往不是算钱,是先看案子走到哪一步。

退赃退赔换来的从宽,是按基准刑的比例算的,不是按退了多少钱算的。退一百万和退十万,在量刑上不构成十倍的差别,构成差别的是这一笔钱在什么阶段、以什么方式、退给谁。

退多少,看认定的违法所得;换什么,看退的时间、主动性和谅解。两件事分开算,才不会被「退得越多越好」这句话带偏。

从一笔钱转出去,到它变成判决书上的一行字

立案前退,作用最大也最不确定。有些案子在立案前把违法所得退清、把被害人损失补上,可能影响是否立案、是否采取强制措施。这一阶段没有固定程序,靠的是沟通和凭证。

到案后退,要写进笔录。侦查阶段的退赃退赔,会在讯问笔录里体现一句,缴款凭证随案移送。这一句写没写、写得清不清楚,后面都要用。

审查起诉阶段退,能进量刑建议。认罪认罚的具结书里会写明退赃退赔的情况,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按这个计算从宽比例。这是最划算的一个窗口。

开庭前退,法院会在判决里认定。庭审阶段提交的缴款凭证、谅解书,法院会作为量刑情节写进判决书,但协商空间比前一阶段小。

判决后退,只能影响执行。判决生效之后再退,对宣告刑不再产生影响,能起作用的只剩减刑、假释环节对财产性判项的审查。

每一个节点都要留凭证。缴款凭证、被害人收据、谅解书、转账记录,缺一样,退的钱就可能只被记成「部分履行」,而不是量刑情节。

退赃和退赔,不是一回事

退赃退的是违法所得。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刑法》第六十四条)。这一条讲的是追缴和返还,钱的性质是「不该拿的」。

退赔赔的是被害人损失。损失可能大于违法所得。诈骗案里骗到十万、被害人实际损失十五万,退赃退十万,退赔可能要补到十五万。

两条线在量刑上都算,但作用不同。退赃体现的是不占有违法所得,退赔体现的是填补损害。前者影响从宽幅度,后者还可能影响被害人是否谅解、案件是否和解。

退赃不能替代罚金。罚金是刑罚,退赃是恢复性措施,两者在执行阶段分别计算。判决前退了赃,判决后的罚金照样要交。

退赔也不能替代追缴。没退完的部分,任何时候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都要追缴。

职务犯罪里这两条线更分明。受贿的赃款要退,行贿人送的钱要追,单位的损失要赔,三个方向各有各的处理方式。受贿的钱退了,还能不能少判专门讲受贿这一档的算法。

退多少,基准在哪里

基准是认定的违法所得,不是起诉书写的数字。起诉书指控的数额可能包含有争议的部分,退赃之前先把数额争清楚,否则退的钱等于替指控背书。

数额有争议的,先争数额再谈退。诈骗案里未遂部分的数额怎么算,直接影响退赃基准,诈骗没骗到钱,算不算既遂讲的是这条线。

共同犯罪按各自实际分得退,但有例外。原则上每个人退自己拿到的那部分;被害人损失没有填补完的,其他共犯仍可能被要求承担,尤其是组织者、指挥者。

退多了不一定加分。超出违法所得的部分,如果没有对应的损失填补或者谅解,通常只能算代为退赔,不产生额外的从宽效果。更麻烦的是,多退的数额可能被理解为对更大犯罪数额的认可。

退少了,剩下的照样追。部分退赃只对已退部分产生从宽效果,未退部分继续追缴,还可能被认定为「未积极退赃」。

退赔的数额可以和被害人谈。谈的过程要注意分寸,威胁、纠缠、以举报相要挟,都可能让事情变性质,索赔要价太高,什么情况下变成敲诈讲的是那条界线。

退完能换什么,法定幅度摆在这里

退赃退赔的从宽幅度有明文。按《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对于退赃、退赔的,综合考虑犯罪性质,退赃退赔行为对损害结果所能弥补的程度,退赃退赔的数额及主动程度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百分之三十以下;抢劫等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犯罪的,应当从严掌握。

赔偿加谅解,幅度更高。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百分之四十以下;积极赔偿但没有取得谅解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百分之三十以下;尽管没有赔偿但取得谅解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百分之二十以下。抢劫、强奸等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犯罪的从严掌握。

「可以」两个字要看清楚。法条写的是可以,不是应当。退赃退赔是从宽情节,不是免责条款,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的案子里,退了也可能不从宽到这个幅度。

退赃要和认罪绑在一起看。退赃是悔罪表现的一部分。一边退钱一边不认罪,或者退了钱但对关键事实反复,从宽幅度会打折。

退赃不改变罪名和定性。钱退了,罪还在,数额也不会因为退了就减少。这一点在职务犯罪、诈骗类案件里尤其要清楚。

从宽是算在基准刑上的。量刑的步骤是先定基准刑,再按情节调节。退赃退赔的比例作用在基准刑上,不是作用在最后宣告的刑期上,所以「退了多少个百分点」不等于「少判多少个月」。

职务犯罪这一档,有专门的时间点

刑法给了一个明确的窗口。犯贪污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属于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属于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

「提起公诉前」是硬时间点。到了审判阶段再退,这一款的适用空间就没有了。很多人是在开庭前才想起退赃,时间点已经过去。

三个动作要同时具备。如实供述、真诚悔罪、积极退赃,缺一项,这一款就用不上。只退钱不认罪,走不通。

受贿和贪污的算法不完全一样。受贿罪的量刑档次和从宽情节有自己的规则,具体怎么折算,另有一篇专门讲。

刑事和解是另一条路

适用有范围。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当事人可以和解(《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八条)。

五年内曾故意犯罪的不适用。这一条是硬门槛,有前科的案子走不了和解程序。

和解之后,三个机关都可以从宽。达成和解协议的,公安机关可以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检察院可以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条)。

和解和退赔不是同一件事。和解要双方自愿,要有协议,要经过审查;退赔是单方行为。和解的门槛更高,换来的空间也更大。

钱怎么退,凭证怎么留

退给办案机关,走对公账户。侦查阶段退给公安,审查起诉阶段退给检察院,审判阶段退给法院。账户信息向承办人确认,不要听中间人转述。

退给被害人,要收据和身份材料。收据上写清金额、用途、日期、收款人签名,附身份证复印件。转账的保留流水,现金的要有见证人。

备注栏写清楚。写「退赔款」三个字不够,最好写清案件、退赔对象、退赔范围。凭证和案件对不上,是最常见的麻烦。

分期退的要写协议。什么时间退多少、没按时退怎么处理,写清楚。口头承诺在量刑阶段没有分量。

谅解书要单独出。谅解书和收据是两份材料,不能互相替代。谅解书要有被害人签名、日期,最好有联系方式。

所有材料复印一套自留。原件随案移送之后,家属手里没有底,后面核对、申诉都会被动。

广州这类事在哪办

退赃的沟通在承办人那里。广州各区检察院办理案件时,退赃退赔的情况由承办检察官核实,认罪认罚的协商也在这个环节。什么时候退、退多少,可以先谈再动。

缴款账户以承办单位确认为准。不同单位、不同案件的缴款路径不完全一样,转账之前务必和承办人核对账户名称和用途。

各区的把握有差别。同样的退赃比例,不同区在量刑建议里体现的从宽幅度不完全一致,越秀和从化办过的类似案子,结论未必相同。有的更看重退赔是否到位,有的更看重谅解书。

退赔谈判要留余地。一次谈到位的少,多数是几轮。谈的时候把损失清单、票据、鉴定意见准备好,比空口讲价有用。职务犯罪这一类事务的整体框架收在重大刑事辩护,越秀区办案的具体做法另见越秀区办案实务。

退完之后,把整套凭证交给律师。什么时候递、递给谁、怎么在意见书里引用,比退钱本身更需要设计。

常见问题

退赃退赔一定要退吗?

不是必须,但不退的后果是继续追缴,而且很难被认定为积极悔罪。想争取从宽,退赃退赔基本绕不开。

退多少才够?

以认定的违法所得为基准。数额有争议的,先把争议解决,再决定退多少。多退不一定加分,少退一定继续追。

案子已经到法院了,退还有用吗?

有用,但幅度比审查起诉阶段小。判决生效之后再退,对宣告刑不再有影响,只能影响减刑、假释。

退了钱,能不能不判实刑?

不能保证。退赃退赔是从宽情节,缓刑还要看罪名、刑期、悔罪表现和社区影响。

被害人不出谅解书,退赔还有意义吗?

有。积极赔偿但没有取得谅解的,仍然可以减少基准刑的百分之三十以下。

退给被害人还是退给办案机关?

违法所得通常退给办案机关,由办案机关发还或者上缴;被害人的直接损失可以直接赔给被害人。具体路径先和承办人确认。

共同犯罪里,别人没退,我要全退吗?

原则上退自己分得的部分。被害人损失没填补完的,组织者、指挥者可能被要求承担更多,其他人一般按分得数额处理。

退了钱,之前的口供还能改吗?

可以改,但要注意一致性。退赃之后翻供,容易被认为悔罪不真诚,从宽幅度会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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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律师把起诉书认定的数额核对一遍,再决定退多少、什么时候退、退给谁,顺序反了钱就白花。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陈凯佳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常务副主任、高级合伙人、民商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劳动纠纷、合同纠纷与侵权责任。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陈凯佳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