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所的签到表上,那个月的空格是空的。
第一次是迟到,第二次是没去,第三次人已经在邻市打工。等司法所的电话打到家里,家属才知道,事情已经从「忘了签到」变成了「脱离监管」。
考验期还剩一年多,人能不能保住不进去,成了唯一的问题。刘雪律师办过的案子里,这一类往往不是输在事实,是输在前面几个月的处理方式上。
撤销缓刑有两条路,一条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一条还有。犯新罪、发现漏罪,走第一条,《刑法》用的词是「应当撤销」。违反监督管理规定,走第二条,要判断够不够「情节严重」。
先看落在哪条路上,再谈可能性。路选错了,后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有人一直在解释「我不是故意不签到」,可他实际面对的是新罪那一条,解释再多也不解决问题。
出事之后,程序怎么往前走
涉嫌新罪的,通知来得很快。社区矫正对象在社区矫正期间被拘留、逮捕,或者涉嫌又犯罪的,社区矫正机构和公安机关会在规定期限内互相通知,卷宗随即分流到刑事程序里去。
违规这条线是阶梯式的。社区矫正机构对违反监督管理规定的对象,可以给予训诫、警告,可以提请公安机关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情节严重的提请撤销缓刑(《社区矫正法》第二十八条)。每一级都有对应的文书。
提请撤销由社区矫正机构发起。提请的主体是执行地社区矫正机构,不是被害人家属,也不是派出所。机构形成书面材料报法院,法院审查后裁定。
可能先被控制起来。被提请撤销缓刑、假释的社区矫正对象,可能逃跑或者有其他社会危险性的,社区矫正机构可以提请法院决定逮捕(《社区矫正法》第四十七条)。这一步发生在裁定之前。
裁定撤销之后,送交执行。法院裁定撤销缓刑,由公安机关将罪犯送交执行原判刑罚。裁定书会送达本人、社区矫正机构、检察院。
缓刑是怎么争来的,和怎么保住,是两套功课。前一套在判决前,后一套在考验期里。被控介绍卖淫,缓刑和实刑的分界在哪讲的是前一套。
犯新罪为什么连轻罪都保不住缓刑
法条写的是「应当」。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没有「可以」,没有「视情节」。
新罪轻重不影响撤销这一决定。新罪最后只判拘役、只判单处罚金,甚至免予刑事处罚,撤销缓刑这一步照样要走。这是最容易误判的一处:家属觉得「这次事情不大」,可「不大」只影响新罪的量刑,不影响缓刑的存废。
数罪并罚,考验期白过。撤销缓刑后,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过去的缓刑考验期,不折抵刑期。
新罪怎么定,比新罪判多重更关键。同一个行为,定成寻衅滋事还是故意伤害,量刑档完全不同,打架被定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差在哪讲的是这个分岔。定性一变,并罚的结果跟着变。
要债、索赔这类事,最容易在考验期里再踩一脚。上门催收、扣人扣物、要价超过合理范围,都可能构成新的犯罪,索赔要价太高,什么情况下变成敲诈讲的是那条界线在哪。
发现漏罪,走的是同一条路。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被处理,考验期内被发现,一样撤销缓刑,一样数罪并罚。有人以为「漏罪是以前的事,不算考验期内犯错」,这个理解不成立。
违反监管规定的「情节严重」怎么量
量化标准写在实施办法里。 《社区矫正法实施办法》第四十六条列举了应当提请撤销缓刑的情形,包括未按规定时间报到或者脱离监管超过一个月;受到社区矫正机构两次警告仍不改正;因违反监督管理规定受到治安管理处罚仍不改正;违反法院禁止令情节严重;以及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监督管理规定情节严重的情形。
「超过一个月」是按天算的。脱离监管的起算点、计算方式,直接影响够不够线。中间有过联系、有过报备的,能不能从脱离期间里扣掉,是可以争的。
两次警告是硬门槛。只有一次警告,一般不构成提请撤销的条件。警告有没有依法作出、有没有送达本人、有没有告知申辩的机会,这几处都影响后续能不能用。
治安管理处罚之后仍不改正,才够。单纯被治安处罚一次,不等于就要撤销缓刑,还要看处罚之后的表现。
禁止令是单独一条。判决里附了禁止令的,违反且情节严重的,直接落到撤销上。禁止令的内容通常在判决书末尾,很多人根本没看完。
「其他情节严重」是兜底,也是最容易起争议的一条。这一项没有量化标准,全靠个案判断。争的就是这里:同样的行为,在这个区被认为严重,在另一个区可能只是警告。
抗辩的空间在哪几处
第一处,有没有正当理由。突发疾病、家人重病、交通事故、自然灾害,这些属于客观上不能履行。有诊断证明、报警记录、车票、通讯记录的,先把事实摆出来。
第二处,警告程序合不合法。警告决定有没有书面作出、有没有送达、有没有告知申辩权,文书上的时间、签名是否齐全。程序上有瑕疵的,后续的「两次警告」基础就不牢。
第三处,够不够「情节严重」。次数、持续时长、主观状态、事后有没有主动补正,都是可以摆到台面上的因素。一次迟到和连续三个月失联,性质完全不同。
第四处,检察监督。检察院对社区矫正活动有法律监督权,认为提请撤销不当的,可以提出纠正意见。这条路走的人不多,但在材料扎实的时候有效。
第五处,裁定之后的救济。对撤销缓刑的裁定不服,可以提出申诉。申诉不影响执行,但能把程序上的问题重新摆出来。
抗辩要早。等提请撤销的材料已经报到法院,可动的空间就小了。收到训诫书、警告书的那一天,就是开始准备的时间点。
撤销之后,收监执行的是什么
执行的是原判刑罚,不是剩余部分。撤销缓刑的效力是把缓刑的宣告撤掉,原判的刑期从头执行。已经过去的考验期,不产生折抵效果。
先行羁押的日期可以折抵。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提请撤销期间先行逮捕的时间,属于可以折抵的部分,这一点要核对清楚。
新罪并罚时,计算更复杂。前罪刑期和后罪刑期按限制加重的原则决定执行刑期,再扣掉已经羁押的日期。算错一步,实际服刑时间就会差出几个月。
收监地点看剩余刑期。剩余刑期在三个月以下的,由看守所代为执行;超过三个月的,送交监狱执行。这个判断由交付执行的机关作出。
家属能做的,是把材料准备齐。报到记录、请假审批单、诊断证明、书面说明、保证人材料,这些东西在提请阶段和裁定阶段都用得上。等到人已经被控制,再补就慢了。
广州这类事在哪办
提请和执行都在区一级。广州各区司法局下设社区矫正机构,日常管理由司法所承担;提请撤销缓刑的材料由区级机构报出,裁定由原审法院或者执行地法院作出。
检察院的刑事执行检察部门管监督。对社区矫正活动的监督、对撤销缓刑提请的意见,都走这条线。书面材料递进去,比口头反映有效。
各区的把握不完全一样。同样的脱离监管时长,不同区在认定「情节严重」时的尺度有差别,荔湾和花都办过的类似案子,结论未必相同。有的区更看重补正态度,有的区更看重次数。
材料要按区里的习惯准备。有的区要求书面检讨加保证人,有的区更看重医疗和家庭变故的证明。跑之前先问清司法所需要什么,比一次交一堆没用的强。缓刑这一类事务的整体框架收在重大刑事辩护,荔湾区执行环节的具体做法另见荔湾区办案实务。
考验期内的每一次报备,都留痕。请假、外出、变更居住地,能书面的不要只打电话。真到了要说明的时候,一条短信记录比一段回忆有用。
常见问题
缓刑期间被行政拘留,会不会被收监?
不一定。行政拘留属于治安管理处罚,要看处罚之后是否仍不改正,以及是否达到情节严重。单次处罚本身通常不足以直接撤销缓刑。
新罪最后判了缓刑,原来的缓刑还保得住吗?
保不住。考验期内犯新罪就应当撤销原判缓刑,新罪本身判什么,是另一个问题。两个缓刑不会叠加成两个考验期。
已经过了大半年考验期,剩下的时间还会被收监吗?
会。撤销缓刑执行的是原判全部刑期,不是剩余考验期。已经过去的考验期不折抵。
司法所只给了训诫,没给警告,会不会直接报撤销?
一般不会。实施办法把「两次警告仍不改正」作为一项标准,训诫是更轻的一档。但如果有其他严重情形,也可能单独构成提请理由。
人已经跑到外地了,回来还有机会吗?
有。主动回来、如实说明、补齐报备手续,比继续失联好得多。脱离监管的时间越长,认定为情节严重的可能性越大。
能不能申请不回原籍,在广州继续执行?
变更居住地需要批准。有稳定工作、固定住所、家属在广州的,可以申请,批不批看理由和材料。
撤销缓刑的裁定,能不能上诉?
撤销缓刑用裁定,救济途径是申诉,不是上诉。申诉期间不停止执行,但程序上的问题可以通过这条渠道提出。
家属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
把报到记录、请假材料、诊断证明、书面说明整理成一套,尽快递到司法所,同时把情况告诉辩护律师,判断落在哪一条撤销路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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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诫书、警告书拿到当天,就把书面说明和证明材料递到司法所,别等到提请撤销的通知下来。
咨询电话 13143348436。
刘雪律师,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党支部书记,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执业领域包括刑事辩护、公司治理、知识产权与合同纠纷。
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 刘雪律师
